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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方面的帮助?”
夏休陷入沉思,那是一段不算好的回忆,颠簸太多,想起来时仿佛无力感重降。
“她没有母亲,和父亲一起生活,”夏休阐述道,没选择使用相依为命这样的字眼,“她父亲赌博酗酒借高利贷,一点好事都不干,喝醉了还会家暴。”
“祁莨被打过很多次,但她不敢和警察或者学校里的老师透露这件事,她的邻居烦透他们了,自然不会出手相助。”
“她还遭受校园霸凌。”夏休斟酌说,“有次被我撞见,顺手帮了她一把,让她报告给老师。结果她一直哭,告诉我她的经历。”
“我带她找老师讲清楚,老师又上告给领导,报了警,但你知道,家暴是很难定刑的,何况祁莨在平川没有其他亲戚,又还是未成年,所以警察批评了她父亲后,没再管。”
语毕,夏休闭了闭眼,往后靠在椅背上,“她当晚回去就被打了,给我发了条消息,我赶过去时,她满脸的血。”
任辞雨意料不到祁莨还有如此悲惨的身世,但可怜归可怜,她做的就是不对。
“你都尽力帮她了,她干嘛恩将仇报。”任辞雨忿忿不平。
“谁知道,可能又是有苦衷?”夏休自嘲道。
到目的地了,任辞雨下车跟夏休并排走入一条小巷,回话说:“你怎么总是遇到这种人。”
夏休目光下瞥,开玩笑道:“可能是因为要把运气都一点一点攒全,用来遇见你?”
夏休讲话自成一种风味,换个人来估摸着就会做出影视剧经典的害羞反应。
但任辞雨显然不同于常人,他不悦地纠正:“我不喜欢这种话。这和打一巴掌给颗枣有什么区别?好像我的出现必定会让你受苦,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希望你永远不会遇见我。”
夏休被他的话砸懵了,愣了会儿,讷讷道:“对不起。”
任辞雨说:“你下次不准再说类似的话。”
“好,”夏休渐渐回神,不知想到什么,笑道,“不是说这句话感动了无数人么,被奉为青春伤痛文学的神句?你居然不为所动。”
“观念不同,”任辞雨气闷闷地说,“反正我很讨厌命运论或者神话某个人。我要实实在在的。”
实实在在的。
夏休恍惚了半秒,他不知不觉轻声道:“…那如果说,我知道未来会有你,所以对诸般磨难在所不辞呢。”
任辞雨听出了旁外之意——你造就了如今仍存活于世的我。
不得不说这番话的确触动了他,任辞雨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耳朵,故作坏脾气的模样说:“好了,你不要再卖弄你的文采了,我知道你特别特别、非常非常有文化,现在把眼睛放下来,看看路,别撞墙行不行。”
夏休闷声笑起来,“要是真撞墙了怎么办?”
“你哭。”
“我没你爱哭,你不给我吹吹么?”
“…没有哄幼稚鬼的义务。”
巷子狭窄昏暗,夏休不便做什么,只道:“好狠的心,明明总是和我说最喜欢哥哥,结果我撞墙了连安慰话都没有。”
任辞雨很想讲点不文明的话,“你也没撞墙啊。”
夏休抬了抬眉,唇边挽的笑是任辞雨熟悉的坏,他停下脚步,特地找了块蒙土的墙轻轻撞上去,蹭了一鼻子的灰,无辜地说:“小雨我撞墙了。”
和哥哥我摔倒了的死动静一模一样。
任辞雨皱眉,忍了忍,没忍住匪夷所思地问:“夏休你是猫毛吸多了把脑子吸坏了吗??”
“嗯嗯,”夏休好整以暇地点头,“作为糯糯的监护人,它让我生病了你不需要做出什么补偿么?何况我还撞墙了。”
“……”
任辞雨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想要殴打人的冲动,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用衣袖擦净夏休鼻子沾上的灰尘,恶狠狠道:“你再不正经点我就把你、……”
“把我?”
任辞雨顿时泄了气,面对夏休根本讲不出重话,他气闷地轻轻踹了夏休小腿一下,“你别跟我说话。”
夏休安安静静地给嘴巴拉上拉链。
巷子四通八达,绕得人晕头转向。
有些角落堆放垃圾桶,雨迹未干,黏糊糊的诡异液体散发恶臭,踩过去会和鞋底上演藕断丝连。
老鼠叽叽喳喳地溜过去,翻得垃圾窸窸窣窣作响。
头顶横跨乱七八糟宛若毛细血管般的电线,暗沉沉地给天空嚯开一道又一道黑色的口子。
周围的居民楼年代久远,还耸立几座自建房,任辞雨经过的时候差点被脱落的墙皮砸到。
夏休拉了他一把,他挨着夏休的胳膊四处打量,说:“平川居然还有这种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