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页(1 / 2)
排到夏休挂号了,他从兜里掏出身份证递给收费员,闻言偏眼打量任辞雨,特欠地反问:“哪里奇怪了,明明合适得不得了。”
“…在精神医院殴打他人会被误诊吗?”
“你可以试试,”夏休调出收款码支付挂号费用,“没准能体验一下电疗。”
任辞雨的眼睛圆圆地睁开,有些惊诧道:“真的有吗?”
“嗯,”夏休敛眸查看诊室号数,带任辞雨拐进一条阴凉的走廊,“之前住院的时候见过别人做,听说就是电休克,物理疗法,能让人忘掉一些伤心事,副作用是人会变得麻木、健忘。”
任辞雨眼底漫起怜惜,夏休初二暑假因为病得太厉害去住院的事他是清楚的,本就自进医院起便一阵阵揪痛的心脏泛滥无法遏制的疼。
他问:“那你做过这种治疗吗?”
夏休陷入回忆,有短暂的出神,随即轻轻摇头,云淡风轻地说:“对身体损伤太严重,我妈不允许,就没做。”
任辞雨梗住,夏休的过往糟糕得超乎他的想象,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他抿了抿唇,安慰话翻腾又下咽,他总觉得语言太苍白,表达不出他的疼惜。
夏休用指背贴了贴他的侧脸,安抚道:“又要掉猫泪?那些事过去很久了,别替我难过,心脏会受不了,开心点,嗯?”
任辞雨嗯了声,缓了半会儿,像要打破被自己凝固起来的气氛,告诉夏休道:“半夜发烧的事我爸知道了,不清楚是不是我弟还有点良心跟他说了什么,他今早尽然主动和我说了些好话,虽然不情不愿,但是我觉得有机会。”
“什么机会?”
“让他给我转班。”
还有两天就要出期末考成绩了。
夏休捏着他温软的雪腮,问:“这么笃定我考不好?”
“以防万一,”任辞雨反蹭他的指腹,丹凤眼拾起来看他,有种难以言说的滋味,夏休愣住,胸腔无缘无故满胀他道不明的情绪,近乎凶狠澎湃地将他的低落和对医院的稍许排斥冲刷干净,他听见任辞雨问,“你不开心吗?”
他太开心了。
开心到……
夏休有一瞬间的迷惘。
第37章 祁莨
夏休的心理医生是位年逾四十,却祥和温柔的女性,见夏休进门,一对眉眼成月钩,闲聊似的说:“你来了。”
任辞雨不便旁听,因此面见医生的只有夏休一个。
他罕见的心情不错,眼梢的笑意尚未消散,黄医生见此,不由得也替他高兴,余光瞥到任辞雨等在屋外的半截身影,问道:“今天状态不错,和姐姐来的吗?”
“不,”夏休控制一下情绪,否定道,“是好朋友。”
黄医生仍对夏休首次来门诊时的状态有印象,阴郁、孤僻、病弱,像即将枯死的苍竹,水分急速消逝,唯余干瘪的皮肉包裹瘦小的却挤满悲伤的灵魂,太阳光无法透过簇拥的干竹叶照进根底,纵然能够触摸,也无济于事,毕竟他缺的是水分。
而水分的组成是足够的关爱与稳定的人际关系。
随着将近三年时间的治疗,夏休的情况一直有在变化,时好时坏,好的时候眼神光清明些,对答流畅;坏的时候听不见人的声音,要经过特殊的治疗手段才能勉强唤回他的神智。
但几十回的每次相见,其实都没有现在这般好过。
黄医生乐于见病人逐步恢复,她让夏休伸出两只手腕,检查他的腕口是否有伤。
虽有浅淡的划痕,但已能看出时间久远,证明最近的这些天抑郁得并不相当严重,黄医生满意地点点头,问:“以前都没听说过你交了朋友,是复学后认识的吗?”
“嗯。”夏休毫不避讳地回答。
“和他待在一起开心吗?”
“很开心。”
“这两个月心情怎么样?”
夏休思忖片刻回答:“挺好的,没有先前那样总是反复无常,发病的次数也少了。”
“那很好。”黄医生欣慰道,“有按时吃药吗?我听你姐姐告诉我,你偷偷自己减药。”
面对这个话题夏休还是有些发怵的,不过也不敢隐瞒,诚实地说:“对,因为吃得我不舒服,容易反胃和犯困。”
黄医生沉吟地颔首,手指搭在键盘上哒哒地打字,“我知道了,给你调一下药。照你这样的状态发展下去,等过完年来应该就能尝试减药了。”
夏休复查那么多回头一次听见减药这个名词,登时有些不可置信,“可以了么?”
“嗯,”黄医生笑盈盈道,“因为你恢复得不错,连话也比以前多了,这都是你朋友的功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