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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怎么还有功夫在这和他浪费时间,关键是找到我的玉玉!”
任胜平听见任青玉的名字,一瞬间泄了气,哄了两下冯敏,然后对任辞雨愠怒道:“你弟弟不见了,还不快去找!要是找不到,你个废物别想回来了!回来我也打死你!”
任辞雨很想就此离开,可他尚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供养自己,倘若不听任胜平的话,估计对方气得怒火上头,真会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来。
他不耐地啧了声,将书包放到玄关的鞋柜上,而后转身离去。
任青玉这个蠢货,一天两天净会折腾。
雷雨临近,轰隆轰隆的闷响自天边奔落地表,风啸得震耳欲聋,冷意侵蚀,冰得人四肢打颤。
路上的行人所剩无几,任辞雨孤夭夭一个奔走在马路上,四处寻找任青玉。
他平时和任青玉的交流仅限对方天真的挑衅,根本不清楚任青玉喜欢上哪里玩。
任辞雨将平川城区的三四个公园都翻了个遍也没找见,天愈发黑,狂风的吼叫里有了微密的雨点。
他没带伞,身上也没有足够的钱去买一把伞,只能在便利店的屋檐下躲了会儿雨,顺便休息。
但雨简直和任青玉一样任性幼稚,人家想它小点快点,它非要反着干,嚎得凶猛,噼里啪啦到处冲刷得茫茫一大片,像北方的雾霾。
任辞雨眉心紧皱,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冲入雨幕中。
任青玉这个傻逼不会被雨淋死吧?
他跑去海边,雨太大,仿佛数亿支高压水枪运作,打在身上会响起闷沉的痛。
冰水哗啦啦地流遍全身,浸透了衣衫,再慢慢寒凉地渗入骨骼,他冻得四肢不受控地颤栗,呼吸之间不断涌动雨水,动作和声息捆绑,他觉得自己才像要被淋死的那一个。
任辞雨一处处寻找礁石的缝隙,正当他要原路折返重新翻看时,终于在最偏僻的礁石丛中看见任青玉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才念小学四年级,个子胖胖矮矮,蜷缩进狭小的石缝里显得滑稽。
石头遮蔽性强,他没怎么被淋湿,抱着膝盖满脸的泪水,瞧见任辞雨的身影时,他着急地喊了声哥哥。
任辞雨没应,抿着唇粗暴地将任青玉扯出来。
“哥,我疼!”任青玉吃痛地喊道,要挣脱任辞雨死死禁锢他的胳膊。
“再乱叫就把你丢在这里。”任辞雨冷声威胁,从口袋里拿出刚才在便利店用剩下的钱买的一次性雨衣,烦躁地裹住任青玉,然后把对方抱起来,快步往岸上跑去。
他找了个凉亭避雨,在这里躲雨的还有其他人,见到他们这么狼狈的样子不免吃惊,热心地递过来纸巾给他们擦拭干净。
“谢谢,”任辞雨拒绝了,只是问道,“可以借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吗?”
有个好心人借给了他,任辞雨道谢接过,拨通了任胜平的电话,随即将听筒搁到任青玉耳边,命令道:“接。”
任青玉握住手机,听见任胜平焦躁的声音后,终于忍不住哭出来,“爸爸。”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任青玉点头回答道:“哥哥找到我的……我在、我在……”
他环顾四周,再望向环手倚在石柱的任辞雨,任辞雨睨了他一眼,凉凉地报了个地名。
任青玉便把这个名字说给任胜平听,又听他们讲了两句,电话挂断了。
“爸爸说很快就来接我们。”任青玉将手机递给任辞雨,任辞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还给原主,他难得乖巧地照做。
任辞雨不置可否,单是没好气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嫌自己过得太好?”
任青玉眼里还有泪花,戳着手指说:“因为爸爸妈妈不给我买玩具,朋友说离家出走他们就会妥协。”
任辞雨服了,没再理他。
海面水雾缭绕,暗沉沉地近乎与天相接。
雨实在太大,气势汹汹像要把近些天憋的委屈全都吐露,哭得雷电轰鸣。
任辞雨脑袋有些沉,宛若充盈了雨。他面色苍白,唇色几近于无,浑身湿淋淋地打着冷颤,可皮肤下又恍若流动热意,一下一下往外蒸。
任胜平和冯敏过了将近十分钟才匆忙赶来,一下车便把任青玉抱住,到处查看他哪里受伤没有。
冯敏脱下自己的大衣严严实实裹住任青玉,一直哭,任胜平问他怎么在这里,听见回答后既生气又无奈,答应给任青玉买玩具后,催促着冯敏将任青玉抱进车里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