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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休无辜道:“已经毕业了,就不是小学生了吧?”
说着,避免任辞雨讨伐他,指了指任辞雨手中的书,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夏休的指腹在译者和出版社下一划,阐述道:“看到羊清露和天津出版社同时出现,有多远跑多远。”
任辞雨茫然地问:“什么意思?”
“我以前踩过雷,”夏休说,“羊清露据我了解,应该是一个团队,他们盗取别的译者的作品。而这一版本的《战争与和平》的正确译者是草婴。”
“……你怎么那么清楚?”
夏休做出一副说多了都是泪的表情,“我买过。”
任辞雨沉默半晌,“那你真可怜,”他说,然后将书塞入桌柜里边,“算了,毕竟是林文轩送的,我当收藏品好了。”
“嗯。”夏休道,“如果你以后想看什么书,其实都可以找我要,我买了很多,不用再去图书馆借了。”
任辞雨试探性地问:“牛顿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
夏休思忖片刻道:“有,你要看?这本我刚买的时候研究过一阵子,看得懵懵懂懂就没搭理过了。”
“…我现在也不想搭理你。”
任辞雨说,从夏休抽屉里拿出数学蓝本,啪的一声拍在夏休面前,特凶地命令:“闭嘴写你的题。”
夏休乖乖地替自己嘴巴拉上链子。
第一节早课上的语文,临近期末,知识点学得差不多了,基于高中要学习写议论文而21班的作文水平一般的原因,语文老师特地抽出一节课的时间专门讲解写作文的门道。
那是位小老头,姓温,叫温松禹,中等身材,瘦瘦小小,常年穿着横纹衫拿只保温杯,脑袋上秃出一片地中海。
曾有好事者问他的头顶是不是搞特殊有另外的气候,比如与本地亚热带季风气候不相同的地中海气候?
然后被这老头罚背初中地理知识,还特地找来地理老师纠正那位同学有没有背错,总之性格如名的温善,风骨挺拔如松。
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拿了两三张作文纸和测试卷,都是这些天的作业。
“讲完技巧呢,”温松禹啜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我们来品鉴一下几位同学的范文,体裁挺多。”
他拿起最上面的作文,念了遍名字,是任辞雨,便道:“班长的作文我带大家读过很多了,他的文风就比较讨阅卷老师的喜欢,叙述清楚,逻辑通顺,语言严谨华美,是他独特的笔触,和第三个同学的风格有些像。这节课时间不多,班长的作文大家就课后自行传阅。”
“然后是宁妍妍同学,她的作文也很讨阅卷老师喜欢啊,思考角度新颖,总是能让人眼前一亮,就是语言方面不太行,大家可以学习她发现问题的能力。”
“最后是,”温松禹又抿茶,“我们班新来的夏休同学。”
他大致扫了一遍,手中剩下的三篇作文都出自夏休之手,他将其中一篇投影到多媒体,语气难掩兴奋:“夏休同学的作文我们就来着重讲一下,他的风格特殊,能让大家学到很多。”
顿时,班里的目光齐刷刷聚到夏休身上,包括任辞雨,夏休默默地躲了躲,然后挠任辞雨的手心,示意对方不要这样看自己。
“这是篇记叙文哈,大家记住,考场上优先写议论文,要是实在没法子或者你的记叙文能写得像夏休同学这样好,就当我没说。”温松禹一边嘱告一边让学生将文章读完。
他着重圈出优秀的语句和叙述技巧,鉴赏道:“夏休同学最打动我的地方,就是他的文笔很成熟,他既擅长华丽词藻的运用,白描也炉火纯青,我第一次看他的作文,还以为哪个小兔崽子把名人作家的文章搬上来糊弄我。”
“看得出来读过许多书,思想深刻,洞察力一绝,下篇讲他写的议论文你们就会知道了。”温松禹瞧着夏休乐呵呵地说,“我们夏休同学还有一点文青病呢。”
众人哄堂大笑,有个人说:“不是作文课吗,怎么变成夸奖夏休大会了呢?”
“你别管,”温松禹笑眯眯地斥了声,“好不容易遇见个文章写得那么好的学生,我还不能炫耀炫耀吗?”
夏休简直想原地消失,他把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尴尬事都循环播放,发现只有现在最羞耻。
小学和初中他的作文也经常被语文老师夸,但没有哪次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
与夏休的无所遁形相反,任辞雨听得格外认真。
他记起以前,老师都会特地把夏休的作文收集起来,等上作文课再一一与他们鉴赏。
刚才温松禹说他的文风和夏休的有些像,其实是他多年模仿的结果。
但这些夏休都不知道。
漫长的四十分钟在夏休苦口婆心的祷告里终于过去,眼见温松禹离开了,夏休正要松口气,忽听旁边传来一道温温细细的嗓音,他抬头望去,便见宁妍妍拿了张答题卡拘谨地站在他课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