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页(1 / 2)
他打开手机,刺目的屏幕光照在他的脸上,江倩和夏圣依都有发来消息,提醒他吃晚饭。
夏休一一回复知道了,强迫自己起来,到厨房煮鸡蛋面,看着面汤冒起沸腾的水泡忽然蹲下身子痛哭。
他不想要自己这样,他不想给家里人添麻烦,他是最大的累赘,每个月的药费钱都是一千左右,那么多,江倩和夏圣依赚钱又好辛苦。
可夏休做不到让自己好起来,他总是神经质地回想以往酸楚疼痛的事,仔细地咀嚼那时泪水的苦涩,在以后反刍由现在的眼睛吐出来。
他想要人陪自己,想要很多很多的关爱,不是上四年级开始就总是一个人待在家,从早到晚,自己解决午饭晚饭,找不到朋友出去玩,妈妈和姐姐都不在。
他还想要父亲,而不是五岁起就羡慕别人家庭美满的视线。
他清楚他太矫情了,世界上比他苦的人还要多,但夏休就是特别难过。
哭过以后,他又平静地抹掉眼泪,关了炉灶的火,味同嚼蜡地吃完面,他慢吞吞、甚至可以说没有力气地解决掉脏污的餐具,然后逼自己去洗澡,不然夏休会一直拖。
等完成全部的任务,他回到卧室。
夏休明白他应该要按照任辞雨定下的学习计划上网课,可他没有精力去干这些事,他再次反反复复地品读没有寄主的信。
回过神时,江倩和夏圣依都下班回家了,夏休关了房间灯,翻身上床,装作已经入睡的假象,他的脸色不好,会让她们担心。
江倩进来看过一眼,确定他睡了后,合上门和夏圣依商量别的事。
夏休团在被窝里,打开手机的灯照,趴在枕头上,不厌其烦地看了两个多小时的信。
这时,手机来了短信,他以为是任辞雨,情绪有瞬间上涨,他连忙翻开通知栏,却是qq响起的好友申请,他点进去看,介绍一栏里填的是穆洋。
夏休点击拒绝。
第19章 钝感(下)
没过多久,穆洋再次发来好友申请,介绍词上写着:我想和你说件事,好吗?
夏休没理。
他退出qq,点进微信,快要十一点了,他一下下刷新联系人的界面,从未如此焦灼地等待某个人的来讯。
终于,十一点零一分时,辞雨两个字飞速掠过乱七八糟的信息登顶。
夏休落寞的心境顷刻豁开一道口子,咕咚咕咚往里冒新鲜的空气。
任辞雨说:我洗完澡了,你睡了没?
夏休现在有点文字识别障碍,他尽量分辨键盘上的字母,然后严谨地敲打出一段话:嚎,我该媚遂。
任辞雨立马扣了个问号出来。
夏休服了自己,摁开语音小声说:“有点毛病,我还没睡。”
任辞雨紧跟着打字:你不在家吗?说话这么小心翼翼,脸怎么样,好点没有?
夏休一一答复说:“我在家,不过骗我妈她们我睡了,所以讲话不能太大声。脸不知道,没看过。”
任辞雨要求:拍照给我看。
夏休下巴搁在柔软的枕头上,每次和任辞雨聊天他都很放松,不用像面对外人那样拘谨,生怕留给别人不好的印象。
他说:“不要。”
下一秒,任辞雨拨来了视频通话。
对方没开摄像头,夏休则隐匿在被窝里的晦暗中,只能隐隐约约看清半点脸部轮廓,和眼底蕴含的浅光。
“你打视频也看不见什么啊,”夏休心底的阴霾都被任辞雨的行为挥散些许,好笑地说,“我这边那么黑。”
他作势也要关掉摄像头,任辞雨阻止了,“等等,你有没有小夜灯,可以拿它来照明。”
“有。”夏休说,却没动。
任辞雨催促:“快去拿。”
“那得用别的东西做交换。”夏休眼含笑意。
任辞雨毫不掩饰地嘁了声,“你又要做什么坏事?”
“我从头到脚正得发邪,会干坏事?”夏休反驳,“我也要看看你。”
“那你等会儿。”任辞雨那边响起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想必是上床了。
片刻,屏幕里映入明亮的天花板,视野晃了两下,映入任辞雨那张向来面无表情却乖得不行的脸。
正如他所说,刚洗完澡,头发微潮,瞳孔也像洗过一样,干净灵通。
他托着下巴垂眸看手机,说:“好了,你去拿小夜灯。”
夏休应了声,翻身下床到桌柜里扒出一个兔子形的塑料灯,那是夏圣依和朋友出去玩套圈套中,再随手丢给他的。
他重新缩回被窝,被子顶在头上,打开灯后,将兔子搁在脸旁边。
暖黄色的光晕自下而上摹出他硬挺深邃的轮廓,眸子敛下来,含带些许笑意望着屏幕中任辞雨的脸。
怎么会有人挨了一拳还那么好看。
左脸的伤只会衬得他有种湿漉漉的可怜。
任辞雨没控制住又截了好几张图,那边夏休见他许久不说话,困惑地问:“看得见么?”
“嗯。”任辞雨说,“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