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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给船最终缓缓停靠在专用的石砌泊位旁,巨大的船身轻轻撞上捆着防撞麻绳的木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老远。
船身随着惯性微微晃动了几下,然后彻底停稳。
接下来,按规矩,该有水手放下厚重的跳板,该有船长站在船舷边吆喝着准备卸货,该有一片乱中有序的热闹。
然而,什么都没有。
船稳稳地停在那里,船舷比码头高出不少,上面黑乎乎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跳板没有放下,缆绳也没有人抛过来固定,只有那几盏昏黄的灯,像几只冷漠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空荡荡的码头和两个越来越心惊的守卫。
时间一点点过去,海风卷着湿冷的雾气掠过,年轻守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仰着脖子等得脖子都酸了,终于按捺不住,小声抱怨道,“搞什么鬼,人都死光了吗,还不下来”
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身旁的年长同伴身体晃了晃。
“喂,你”
他下意识转头,话还没问出口,就看见年长的守卫眼睛一闭,直挺挺地朝后倒去,然后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闷响,手里的长矛脱手,哐啷啷滚出去老远。
年轻守卫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叫,颈后猛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是酥麻感迅速蔓延全身。
眼前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瞬,他似乎隐约看见船舷边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动了一下。
……
码头上重新恢复了死寂。
几秒钟后,补给船那高高耸立的船舷阴影处,无声无息地垂下几道绳索,一道道人影顺着绳索滑下,动作轻盈利落。
他们都穿着深色的斗篷,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面容,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挺拔,即使裹在宽大的斗篷里,也能看出其下蕴藏的力量。
他落地后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动静,随即抬手打了个简洁的手势。
在他身后更多穿着斗篷的人跟着落下。
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迅速散开,隐入码头周围的阴影和货堆后警戒,剩下的则径直朝着补给船敞开的货舱口摸去。
很快,沉重但有序的搬运开始了。
一个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捆扎好的木箱,密封的圆桶从货舱深处被快速传递出来,由守在船舷边的人接住,再通过绳索小心地卸到码头上。
整个过程高效而沉默,只有物资交接时偶尔发出的沉闷磕碰声,被海浪声轻易掩盖。
码头上堆积的物资越来越多。
这时候又有几个人从阴影里,推出几辆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板车,开始将麻袋和箱子往上装。
装满一辆,立刻就有人拉起车把,朝着与城堡相反的方向,隐入港口外围更深的黑暗与迷雾之中。
不到半个时辰,偌大一艘补给船的货舱已被搬空大半。
为首高大的斗篷人再次抬手,做了一个撤的手势。
所有参与搬运的人立刻停手,如同退潮般迅速而有序地撤离,最后几人甚至不忘将垂下的绳索也收走,再沿路扫清地上的痕迹。
码头上,只剩下堆积如山的物资被快速运走后留下的些许凌乱痕迹,以及两个倒在冰冷地上,昏迷不醒的守卫。
……
天色渐渐由浓黑转为一种沉郁的深蓝,海平面尽头透出一线熹微的灰白,海雾在晨光中开始缓慢消散,只是湿冷依旧。
年轻守卫是被脖子上湿黏的不适感和后颈残留的钝痛惊醒的。
他呻吟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码头粗糙石板地的纹路,以及近在咫尺的另一张惨白的脸。
是他刚刚醒转的同伴,此刻正捂着后脖颈,眼神空洞,满脸都是茫然和尚未褪去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