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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鸽血红他其实见过的,刚结婚的时候,他在祖宅的相册里见过,明成的奶奶告诉他,单明成说他大学的时候送给了一个重要的朋友。
重要的朋友……
聚会结束后,从来不在乎其他人的单明成会看到陆寻的落寞。
相比之下,他被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单明成在他看来是很好的伴侣,脾性稳定,事业有成,嫖赌不沾,虽然他们相处很客气,可这么多年,周言也习惯了。
至少他看得出来,单明成不讨厌他。
他以为他会和单明成就这样过一辈子。
陆寻的出现,让他稳定的生活被打破,有那么一刻,他是怨恨陆寻的。
直到他看到了那枚鸽血红。
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单明成是会表达喜欢的,只不过不会向他表达而已。
是他们俩互相喜欢,他从始至终是个局外人……
“妈妈,我又要没有家了。”他的声音彷徨茫然。
大理石砖上落了水渍。
“我有一点……舍不得。”他再度开口,嗓音沙哑。
他好不容易有的家。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秋风无言地吹着。
周言在墓园呆了很久,直到夕阳斜下,他终于做了决定。
“等冬天过完吧,等冬天过完我就和他说。”周言这样说。
如今已经十月了。
至多不过三个月,让他再多留一会儿吧,一个人的冬天太冷了。
“可以吗?”他问着照片上的人,声音闷闷的,“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他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但是,又有另一个声音说,单明成也在瞒着他,说明他也是在意他的,只要装作不知道,就可以继续有家了,难道你还想要一个人吗?
不,他不想。
就这样吧,等冬天过去。
周言这样告诉自己,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照片,离开了墓园。
墓园里不能开车,车辆都统一停在梧桐山脚下的那片停车坪。
周言迎着风往停车场走,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调风衣,衣摆被风吹得翻飞,内里的白衬衣下摆扎进西裤,皮带收得腰身窄瘦,仿若一手就能拢住。
他走到车旁,停下脚步,仰头就看见了漫天的落日晚霞……
橘红、赤金、艳绯……那些云霞像一团火浩浩荡荡在天边蔓延燃烧。
有飞鸟掠过这片赤红的海,风起,落叶打着旋从他肩膀擦过,在这一瞬,周言感受到片刻的放松。
他拿手机拍下了眼前的晚霞。
远处的梧桐山上,山道上十几辆车陆陆续续地开下来,都是改装过的车,外形酷炫。
其中一辆蓝色的车开到半山腰停下了。
叮叮叮——
裴应澜按下接听键 。
“我说澜哥你干嘛呢,不是说去吃饭吗,怎么停了?”凌兆旭的声音传出来。
“看看日落。”裴应澜漫不经心地回答,拿起手机对着停车坪那里拍了张照片。
“哇!我的老天,这半山腰能看见什么玩意?刚刚在山顶还——”
嘟嘟嘟……
裴应澜不耐烦地把电话挂断了,看到自己手机里拍到的照片,眉头紧锁。
再抬头时,停车坪的人不见了,一辆银灰色的车在晚霞中驶离了梧桐山。
……
“裴少,我敬您一杯。”帅气的年轻男孩端着酒杯走到裴应澜身边。
裴应澜眉钉动了动,瞥了那男孩一眼,拿起酒杯和他碰了杯,不等男孩露出惊喜的笑,就听裴应澜道:“边上玩儿去。”
男孩一怔,缩了缩肩膀,端着酒杯走了。
“怎么了,这个也瞧不上,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这类的吗?”凌兆旭探头过来问。
“你怎么屁事管那么多?”
裴应澜脑子里还是今天傍晚在半山腰看到的那一幕。
他甚至都怀疑这个周言是不是故意两次三番出现在他面前的。
但他去查了停车记录,周言下午一点就来了,还真不是他故意出现的。
他想起自己下午拍的照片,拿出手机又打开看了一眼,看着照片上脸都变形的人,皱眉心烦,真是烦死了,怎么有人照片上和实际上长得一点都不一样的?
“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