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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因有大魔现世残害凡人,人魔势不两立,仙门随即下令追杀人间所有残余魔族,我与秀秀,还有我们的父母都在逃亡之列。”
“后来,魔界入口被仙门之人封住,我们只能到处逃,日夜无休。”
“逃到这里,逃到那里,害人的没害人的,都得死。”
云他抬头看着华俞,用手抚上了秋千,眼里带着怀旧:“最后,我们一家逃来了这里,江家夫妇也是修士,但他们与其他仙门中人不同,他们二人见我们纯善,遂收留了我们,还说要替我们重开回魔界的门,让我们自由。”
“爹娘傻傻信了,带着我和秀秀留了下来,江家夫妇要出门去开魔界的门,留下我们与付江砚留在这里,怕我们被仙门中人察觉,还在屋子周围布下了阵。”
“然后呢?”华俞从始至终都静静听着,直到云他顿住时才开了口,听到这里,想起云他往日提起付江砚便要将其杀之后快的态度,华俞想不通其中缘由。
“然后?”云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说后忽然笑了一声,冷笑,嘲笑,“那阵的确可保我们不被人发现,但一旦有人从外闯入阵法便会破开。而巧就巧在那日,有人来了。”
“那人来找付江砚,身后还跟了许多仙门弟子,我至今都记得那人推开门后看到我们的眼神,”云他脸上的表情被月光衬得愈发悲凉,“爹娘死了,我带着秀秀疯狂逃,终于找到了为我们重开魔界之门的江家夫妇的尸身,仙门穷追不舍,我只能在被抓的最后一刻把秀秀推入门中。”
“尸身?”华俞抓住这个关键,“江家夫妇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云他摇了摇头,继续说了下去,“我不知秀秀是死是活,仙门也没有将我就地格杀,他们把我带了回去,虽不知他们是要拿我作什么用,可我猜那一定不是好事,于是我在仙门大牢内蛰伏许久,最后终于趁机逃了出来。”
“你逃了,然后来了魔界,成了秀秀的侍从。”华俞梳理清楚了当年事件的顺序。
云他没接话,华俞就当他默认了。
说起江家夫妇的死因,云他是第二个和华俞提起的,而第一个,是徐若殊。
想到这里,华俞忽然记起了徐若殊找他絮絮叨叨说过当年的事后,他身上多出的那个信封。
华俞伸手,信封立刻出现在了他手上。
“这是?”云他问。
华俞利落拆开信封,入目的就是徐若殊详细记录在纸上的真相。
“云他,你要不要看看?”华俞看过后心中了然,他把信纸叠好给了云他,对方诧异接过,云他迟疑展开了信纸,看向纸上的文字时眼里是挥之不去的惊愕。
纸上东西并不多,云他大抵很快就能看完,听到他一口一个“怎么可能”时,华俞也暗自回想着纸上内容。
云他所说尽数为真,心地善良的江家夫妇接纳了它们一家,听上去这两人该是好人有好报的,可这其中但凡错了一步,接下来便步步皆错。
“他们,是被……”云他握着纸张的手忍不住颤抖,眼里已经有了泪光,“那时要回魔界的魔族杀死的?”
“因为途中发现了江家夫妇的尸身,徐若殊才会顺便来确认付江砚的安危,”华俞的语气沉重无比,“江家夫妇本就与徐若殊交好,他们若丧命,即便没有付江砚,徐若殊未必就会放过进入这间屋子。”
信纸缓缓掉到地上,连同云他的泪水一起。
“你恨付江砚,不惜算计我与他两世,”了解了当年真相,华俞此刻已经没了指责云他的想法,“可到头来恩怨往复因果纠缠,谁都逃不出来,你和秀秀是,如今的付江砚亦然。”
“付江砚,付江砚,”云他念着这个名字,念着忽然失笑,他笑着流泪,“原来,原来……竟是如此……”
“我恨了他这么久,好像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有日能够向他寻仇,可是他……”云他再也控制不住表情,脸上的悲伤被无限放大,“竟和秀秀一般无辜。”
云他崩溃了。
失去了一直以来的目标,就像没了活着的依仗,更不用说这个所谓目标,还是云他和秀秀的救命恩人之子。
“这么多年,我到底在恨什么?”云他自嘲笑了一声,“恨来恨去,算计你与他,可原来到头只是一场空。”
“不管你是出自什么目的,”华俞看着云他这副模样,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付江砚活过来了,我也没有死,你还没有一路错到底。”
“你不必这样为我开脱,”云他抹去了秀秀脸上的眼泪,他不再哭了,可眼泪怎么也抹不干净,“做错了事,害错了人,这之后都是我该承受的果。”
“你的果?”华俞问。
“我已将所有力量和魔珠一并给了秀秀,今夜后,我便算是死透了,”云他抬起头。
在云他说完这看似忏悔的话后,华俞却道:“你也早就作出决定了。”
云他并不是到了知道真相后才决定牺牲自己救活秀秀,单单从这一点看来,云他虽然害过自己,但对方也换了秀秀一条命回来,在这事上华俞没有理由责备他。
“是啊,”云他仿佛也有些意外,“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