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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乱的,吵的,痛的,流泪的,终归于寂静。
华俞从未觉得回到魔界的路有这样漫长。
“阿言,我没什么地方可去了,带你来魔界的话,”华俞硬扯出一个笑,“你会怪我吗?”
会的吗?会的吧。
“这样也好,”华俞胡思乱想,“我看话本里写的,你们人死后都会变成鬼,是真的吗?”
“阿言,如果你真的变成了鬼,就一直怨着我吧,”华俞笑笑,眼神空洞,“毕竟,是我害了你。”
魔界有至宝,听闻可保入棺者身躯永寿。
魔气与修习者相冲,于是华俞只能把付江砚的尸身放入了魔族宝棺里,日日看着。
秀秀听说付江砚死了,像是把以前她说过的讨厌和其他忘了个干净,也止不住落泪。
魔尊一蹶不振,长老听闻此事,说什么也不愿再被关着,硬要找华俞分说个清楚。
但华俞把自己关在了魔宫里,谁也不见,谁也敲不开他的殿门。
直到某天,云他带着一个据说可以解魔尊之忧的秘法前来。
第67章 重来
殿内冷得恍若死境, 华俞坐在棺边,面如死灰。
他的手轻轻搭在棺盖上,棺盖由魔渊深处寒冰打造, 可护入棺者尸身不腐,但同样的,寒冰冷气逼人, 仅是把手搭在棺盖上的这么一会, 华俞就已经冷得快要失去知觉。
但他依旧不识相地没有收回手, 甚至更过分地将脸也贴了上去, 被魔棺保护着的付江砚轻阖眼眸,面色如常,仿佛只是睡去了, 做过一场美梦便会再醒来。
隔着棺盖, 华俞用手描摹着付江砚的眉眼,手指被寒气冻得微微颤抖。
此时魔殿大门缓缓被人从外面打开来,门开的缝隙向殿内透进一束光,不偏不倚地打到了华俞脸上。
云他手里呈着一张卷轴, 从门口走了进来。
华俞缓缓起身,他居高临下看着云他, 眼里透出的虽是任谁来也撼动不得的麻木, 却还把希望寄托在了面前这魔身上。
“你知道, 把无用的东西拿到本尊面前来会是什么下场。”拿起卷轴前, 华俞看着云他低着的头, 像是念在这魔照顾秀秀有劳的份上, 最后提醒了一句, 也给了他现在就退下的机会。
而云他没有丝毫犹豫:“回尊上, 小的在魔宫藏书阁内寻找已久, 带来的东西定不会让尊上失望。”
看着这魔信誓旦旦的模样,华俞的视线未在他脸上作多久停顿,转而看向了云他手中的卷轴。
华俞伸手拿起卷轴,云他便就着华俞翻看卷轴的同时开口解释:“此卷轴上所述乃魔族秘法,据说可以逆转生死,重塑因果。”
看着卷轴上复杂的魔族文字,华俞的确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可很快,他便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劲。
“魔族秘法,”华俞合上卷轴,看向云他时眼里还有防备,“此类秘法皆被锁于藏书阁内阁,云他,你是如何拿到的?”
云他没有抬头,听到华俞问自己,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如何答才能让对方满意。
华俞慢悠悠地走回了棺边,便听云他答:“小的曾听说过魔宫内有此等秘法,此前也未亲眼见过,但近日小的见公主日日忧心,想必是也在为尊上担忧,于是小的便斗胆朝公主要了进内阁的口谕,原本小的也以为这只是个传说,找到秘法纯属意外之喜。”
“听说……”华俞念着这两个字,一听云他提起秀秀,他眼里也没了方才那样的防备,看着云他低着头的模样,华俞本也没想挑他的错,于是顺手将卷轴放到了棺盖上,对着云他道,“你走吧。”
“是,多谢尊上。”云他立刻起身,始终低着头从殿门敞开的那个小小缝隙中走了出去。
大殿的门再次被关上,华俞脸上的那道光终归于无。
在这难捱的一个一个夜里,华俞独自守着再也不会睁开眼的这个人,忽然觉得剩下的日子未免也太漫长。
不知云他走了有多久,华俞发着呆靠在棺边,终于再一次拿起了棺盖上的卷轴,他的手指擦过古老的文字,口中一点一点读出了这个所谓秘法的内容。
通读下来,华俞算是看懂了这卷轴上的长篇大论究竟说的是什么。
魔族有古法,当以施法者神魂作为施法之媒介,再加以魔气灌溉,便可逆转一段因果。
卷轴底部画有一个小巧的图案,这大概就是要达成此法的法阵了。
华俞的指尖擦过这图案,盯着卷轴犹豫的时间并不比他这些日子守着付江砚的时间少。
以神魂为媒介,这就代表着华俞要亲手将自己的性命交出,当作维持阵法的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