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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本来就该这么终止聊天。但罗杰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抽,问,“贺总在办公室吗?”
“在。您有事找他?”
“……”罗杰的心奇异地有点酥痒。找他干什么,他们又没什么好聊的。他随便敷衍露露两句,合上手机,开始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怎么样提出离职,贺松高才会心平气和地接受,并祝愿他前程似锦未来更加精彩呢。
又过了两天,似乎到了不得不去公司报道的时候,贺松高忽然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来上班?”
罗杰正在整理自己的衬衫领口,周日晚上,他想着就是再不争气的乌龟也该把头伸出来了,于是决定周一去上班。这时手机响,他拿起来,是贺松高。顿时,他的大脑“嗡”地一声巨响,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该怎么回?说明天去上班?可是他为什么又要特地来问自己呢。
短短一分钟,罗杰的大脑涌进了百多个念头。站在自己简陋的出租屋里,他却彷佛回到了冰天雪地的北欧。一个纯白无瑕的、雪做的世界,两个紧紧相偎的小人儿。他的心一颤,浑身犹如通电一般酥麻起来。那个荒唐的夜晚,失去理智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同样清醒的贺松高……一切都让他无法面对。他跌坐在沙发上,拼命让自己的大脑像过筛一样过掉那些肮脏的想法,和同样肮脏的画面。
他盯着手机屏上的聊天界面,除了最新的一条,上面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某一天晚上贺松高问他要不要吃冰鲜白鲑鱼的时候。他兴奋地说:“好。”然后酒店就送来了白鲑鱼两吃套餐,一个刺身,一个腌渍,各有各有风味。但是现在呢。他的出租屋脏兮兮的,都没怎么打扫,茶几上还摆着一桶没吃完的泡面。
一个人怎么会在短短一个星期内体验两种极端反差的生活呢。
就像一场梦。
罗杰盯着手机,快要用眼睛将铁做的手机盯出两个洞。
必须要回。他想,否则贺松高会怎么想呢。
于是他挥动手指,慢慢地打出:“明天。”
发送了。
他的心随着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动了一下。
贺松高说:“好。”
……这就没了?
罗杰感到不可思议,就这样、这么平淡的反应?似乎他只是出于礼貌询问他一下而已。罗杰咬着下唇,整颗心一下子被失落填满。
干什么忽然对他这么冷淡啊。回国以来一次也没有关心过他,连他先前好像很宝贝的他扭伤的脚都不在乎了,明明之前那么紧张地用自己的手插进冰桶替他缓解疼痛的。罗杰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他想贺松高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因为太寂寞所以随便找个男人一块儿去旅游,然后享受那种玩暧昧的感觉吗。
——但是他们之间有暧昧吗?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是怎样暧昧的?无非是言语和动作的挑逗,是一个眼神就让心化掉,一声娇嗔就让魂都飞走。他们,他和贺松高,两个男人,有什么好暧昧的。
就算是暧昧,那也是贺松高先开始的。是他处处对他温柔照应,把他当成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非要牵着他的手——虽然不知道男人和男人谈起恋爱来是怎样的,但跟异性也大差不差吧。也会肉麻地每天在手机上聊天,一见面就笑,有说不完的话,只要靠近就忍不住想肌肤相贴,哪怕只是手牵着手……
打住打住!罗杰揪着沙发布,被这些危险的想象弄得满面通红,他先是羞耻,继而有些无端的恐慌,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让他脚不着地、魂不附体,似乎随时要变成被氢气充满的气球,飞到天上去。他坐立不安,接着就感到深深的委屈——一切都是因为贺松高,这个罪魁祸首,如果他规规矩矩,他们两个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或者完全是无意识的,他给贺松高发了一条“你真讨厌”的微信。
等他意识回笼,看到屏幕上那好像撒娇一样的四个小字,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为什么会有这么诡异的行为,他内心崩溃地迅速把消息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贺松高说:“我看见了。”
他发愣。
贺松高的消息又弹出来:“哪里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