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备马(1 / 2)
<b></b>永昌二十一年秋,围猎的日子定在十月初九。
旨意从内阁发到六部,又从六部发到各司,整个京城的衙门都跟着转了起来。
兵部最先动,围猎不是游玩,是军演,是天子亲率铁骑,检阅武备的头等大事。
赵桓在兵部值房里坐了整整一天,把西山猎场的舆图重新标了一遍,从围场的边界到行营的布防,从骑兵的巡逻路线到夜间的哨位安排,每一处都用笔圈了又圈。
羽林卫负责外围警戒,禁军负责行营护卫,骁骑营的骑兵负责围猎当日的驱兽合围。
礼部拟定了随行百官的名单,从内阁大学士到六部尚书,从都察院御史,到宗室勋贵。
户部按名单核拨口粮草料,太仆寺从各御马房调拨良驹,光是随驾的御马,就从皇庄和京郊各场调了二十匹。
太常寺拟了祭天告庙的仪程,钦天监则忙着推算十月初九那天的天气。
阿珩是最后一个被通知的,旨意传到乾清宫时他正在描红,锦瑟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套簇新的墨蓝色骑装。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件衣裳,笔便搁下了。
“陛下说了,殿下今年也去。”
锦瑟把骑装抖开,墨蓝色的锦缎上绣着极细的暗云雷纹,领口镶了一圈银狐皮。
她把衣裳举起来在他身上比了比,说殿下又长高了,去岁做的衣裳今年就短了半寸。
阿珩伸出手摸了摸那圈银狐皮,又拽了拽箭袖上收口的皮绳,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骑装叠好放在床头,然后坐回书案前继续描红。
只是这一回他抄得格外认真,连平时最不耐烦的“秋”字都写得端端正正。
出发前一日,皇帝难得没有批折子,而是带着阿珩去了御马房。
她换了一身月白骑装,袖口紧束,头发用一根皮绳高高束在脑后,手里提着一副半旧的马鞍。
那是她年轻时用的,鞍桥上的铜扣已经磨出了包浆,鞍面上有几道极深的勒痕。
阿珩走在她旁边,怀里抱着那副新马笼头,笼头是御马房专给他定制的,比成年人的尺寸小了不止一圈。
额前的皮带上嵌着一枚极小的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