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请辞(1 / 2)
<b></b>庆功宴次日,薛怀朔便递了折子请辞回北境。
折子是清晨送进宫的,措辞极简,只说北境初定,残部未清,宜早归镇守。
不到午时,乾清宫便来了人,是锦瑟亲自来的,客客气气,只说陛下请靖国公午后入宫叙话。
午后日光正烈,太液池上波光粼粼,乾清宫正殿沉静如渊,皇帝坐在御案后面批折子。
她听见他进来,没有抬头,朱笔在纸面上划过极细极稳的笔锋,声音和那笔锋一样冷:“坐。”
薛怀朔谢了座,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在朔方城头上迎着白毛风站岗。
殿内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响,和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他在边关习惯了风沙呼啸,习惯了战马嘶鸣,习惯了刀锋入肉的闷响,受不住这样的安静。
每一刻都叫他想起,今时不同往日……
皇帝批完一本折子,搁下朱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和昨夜在宫宴上一样平静而冷冽。
“靖国公昨夜宴上走得早,朕还没来得及问你,北境三镇如今兵力几何,草原上那些残部多久能清干净。”
薛怀朔一一答了,朔方、云中、雁门三镇现有驻军数目,凉州精骑与幽州铁骑的换防安排,瀚海以北几处水源的驻守兵力,圣山脚下新筑的烽燧。
他答得很细,甚至有些琐碎。
皇帝听完,微微颔首,话锋却忽然一转。
“卿在北境经营多年,三镇将士多出自卿门下。
朕听说朔方城的百姓不认知府,只认主帅,可有此事?”
这话问得极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但薛怀朔听得出这话底下压着什么——兵权、民望、都是历代帝王最忌讳的事。
他跪在御案前,声音低沉而坦荡:“臣不敢隐瞒,朔方边陲苦寒,百姓多与军中沾亲带故,平日里有纠纷多找军中校尉调解,确是实情。
但臣从未纵容部下干涉地方政务,此次回京之前,臣已让副将江平将朔方城内的军务与政务交割清楚,百姓诉讼一律移交知府衙门。”
他顿了顿,将最要紧的话说在最前头,“凉州精骑与幽州铁骑的调兵虎符,臣已交还兵部,北境三镇所有驻军的调防记录,也一并封存呈送兵部存档。”
皇帝端起茶盏,不置可否,薛怀朔跪在地上,脊背依然挺直,语气不卑不亢,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陛下于臣是再造之恩,臣没齿难忘。”
皇帝把茶盏放下来,杯底磕在紫檀木案面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语气温和了几分,像是想起他多年忠心耿耿,又像是别的。
“卿年过而立,膝下犹虚,朕记得你,从未婚配,如此任性,靖国公的爵位,将来谁来承袭?朕为你赐一门婚事如何?”
薛怀朔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臣这条命是陛下的,臣的爵位将来由谁承袭,全凭陛下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