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封狼居胥4(1 / 2)
<b></b>王崇简接到薛怀朔的军令时,正望着漠北的风沙。
率本部骑兵绕过狼居胥山西麓,切断阿古拉退往戈壁的最后一处水源。
那片水源叫野马泉,是方圆数百里内唯一的水井,藏在狼居胥山与戈壁之间的乱石沟里。
若非本地向导带路,外人连入口都找不到。
他的向导是个老牧民,在狼居胥山脚下住了大半辈子,脸上的皱纹比干涸的河床还密。
老头只会说几句简单的汉话,翻来覆去地比划:野马泉四周全是石头,井口很窄,守着的是阿古拉麾下最精锐的卫队,有上千人。
王崇简把舆图翻出来反复看了好几遍。野马泉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路能进去,易守难攻。
强攻必然损兵折将,不攻则阿古拉随时能从这条退路逃走。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指向野马泉东侧的山脊,在那上面画了一个圈。
他要下马,把骑兵全部下马,轻装翻山,从守军背后发起突袭。
副将愣住了,骑兵下马等于放弃最大的优势,山路崎岖,夜半翻山稍有不慎便会摔下山涧。
但王崇简算准了一件事:阿古拉的精锐正在狼山正面和薛怀朔的主力拼命,野马泉的守军不会想到有人会从背后翻山过来。
他把骑枪留在营地,只带长刀和弓箭,率先踏上了那条被碎石覆盖的山路。
夜里的狼居胥山冷得像刀锋,石壁上凝着冰碴,手抓上去冻得发麻。
王崇简没有点火把,让士兵摸黑攀着前面的肩膀往上爬,有人在黑暗中踩落了碎石,石头滚下悬崖,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极轻极远的闷响。
他压低声音传令:谁都不许往下看。
他自己走在最前面,靴底绑着麻绳防滑,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让后面的人跟上。
爬到半山腰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新兵踩松了一块风化的岩石,整个人往崖下滑去。千钧一发之际,前面的老兵猛地转身拽住他的手腕,两个人的重量全挂在老兵左手和一根钉进石缝的铁钎上。
王崇简从上面抛下腰带,哑着嗓子吼:撑住,三个人合力把人拽了上来。那新兵瘫坐在崖壁上,嘴唇直哆嗦,想说什么道歉的话。
王崇简拍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回去请你哥喝酒。
他们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爬上了野马泉东侧的山脊,山下泉眼旁篝火点点,毡帐里鼾声此起彼伏。
守军还在睡。泉眼旁竖着一杆金狼旗,在晨雾里孤零零地飘着。
几个哨兵抱着矛缩在火堆旁打盹,火星子偶尔噼啪一炸,他们也懒得睁眼。
王崇简趴在石头上往下看,手指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他在等。
第一缕晨光刺破晨雾时,他把刀拔了出来,数百张弓同时拉满,箭矢从山脊上倾泻而下,破空的尖啸在晨雾中格外刺耳。
第一波箭雨便放倒了井口旁的所有哨兵,篝火堆里溅起漫天火星,守军从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披甲,第二波箭雨又到了。
这次专射毡帐出口,人刚掀开帐帘便被钉在地上,王崇简站起来举刀高喊,第一个从山脊上滑了下去。
碎石在脚下滑落,腿撞在石棱上磕出一片血印,他落地便挥刀砍翻了迎上来的敌兵。
身后的士兵如潮水般从山坡上涌下,喊杀声震碎了山谷的寂静。
守军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不愧是阿古拉的精锐卫队,没有溃散,而是迅速在井口旁结成圆阵,一层一层地往外推。
两军在井台边撞在一起,刀锋对刀锋,骨碎声和金属撞击声混成一片。
王崇简亲自带队冲在最前面,一个敌将举着弯刀朝他劈过来,他用左手格开弯刀,右手一刀贯穿对方胸膛,然后反手一刀砍断了旗杆。
金狼旗轰然倒地,守军看见旗倒了,士气终于崩了,王崇简把刀往地上一拄,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额头被刀锋擦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随意用袖子抹了一把,弯腰从井口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朗声大笑:这口井归大周了!
与此同时,枯海子北岸的左翼战场上,赵桓奉命在枯海子拖住阿古拉的前锋营,为主力横渡瀚海争取时间。
他手上只有禁军左翼,其中一半是新兵,头一回上战场。
对面是阿古拉麾下最能打的老将——忽都,草原上人称“黑狼”,打了几十年的仗,骑兵突击时,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
忽都没把赵桓放在眼里,他知道薛怀朔在渡瀚海,但他觉得薛怀朔不可能过得去,瀚海里起了白毛风,那些铁甲骑兵都得埋在沙子里。
他只用了三天,便集结了前锋营全部主力,在枯海子北岸摆开阵势,打算一举吃掉赵桓的左翼,然后回师狼山,从背后夹击薛怀朔的残部。
赵桓站在临时搭起的土垒上,看着远处草原上越来越多的人马,听着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