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收网2(1 / 2)
<b></b>江南的雪比京城落得晚,但冷得更透骨,腊月二十六,苏州城外的运河上浮着一层薄冰,岸边的芦苇枯黄伏倒,霜花在茎秆上凝成细密的银针。
蚕蛾会在太湖沿岸豢养了一队私兵,人数不多,约莫三百余人,分散在几处田庄里,平日里扮作佃农和船工。
这些人的底细被沈渡摸得一清二楚,每一处藏身之地都标在了暗卫的布控图上。
动手的时辰定在寅时——人睡得最沉的时候,也是刀锋抹过喉咙时,连一声闷哼都不会有的时辰。
暗卫动手的时候,田庄里的狗都没有叫,狗已经被提前投了药,安静地躺在窝里,像睡着了一样。
几个暗桩哨兵是第一批倒下的,他们在庄子外围巡逻,嘴里还含着驱寒的生姜。
刀是从背后刺进去的,从肋骨缝里精准地穿过肺叶再直抵心包,血灌进胸腔,嘴被手掌捂住,只来得及在掌心里留下一口热雾便软倒在地。
庄子里鼾声此起彼伏,有人在梦里翻身,有人在磨牙。
暗卫们分作数组,同时推进,每推开一扇门便有一声极细极短的刀锋入肉声,有人惊醒坐起,手还没摸到枕下的短刀便被割断了喉咙,血喷在土墙上,又被被子捂住。
从前院到后院,从东厢到西厢,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炷香,最后一声刀锋入肉之后,田庄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灶膛里没烧完的柴火,还在噼啪作响,锅里煮着的粥已经糊了底,焦香混着血腥气,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慢慢飘散。
与此同时,苏州、杭州、湖州、扬州四城的城门在寅时同时被封,暗卫拿着沈渡签发的缉捕令,按蚕蛾会成员名单挨家挨户地拿人,从上到下,一个不留。
京城里的动作比江南更静,没有刀光,没有围捕,只有一顶一顶小轿,在黎明前悄然停在各个府邸门口。
最先被敲开门的是马御史,他昨晚写弹劾皇后的奏疏写到深夜,墨迹还没干透,人还在床上,便被两个穿便衣的暗卫拖了起来。
他没有来得及穿鞋,赤着脚被架出了门,嘴里还在喊“我有功名在身”没有人回答他。
大理寺崔少卿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他穿上鞋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腿就软了。
他没有喊叫,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正堂里供着的祖宗牌位,然后自己拉开了门。
工部那个弹劾沈庭之的主事、刑部那个引经据典的郎中、翰林院那个声泪俱下的老翰林——一个接一个,在同一个黎明里,从被窝里、书房里、值房里被带走。
他们的府邸在次日便被查封,家眷哭哭啼啼地收拾包袱,左邻右舍从门缝里看着那些被贴上封条的大门,大气都不敢出。
早朝时,宣政殿殿上空了一片,那些往日站得整整齐齐的朝臣班次,现在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东缺一块西缺一块。
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前一天还在慷慨激昂地“请陛下废后”,现在那些笏板,被整整齐齐地码在殿外的台阶上,等着内侍们收走。
没有人问那些人去了哪里,活着的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
沈渡从江南回来了,他跪在乾清宫的金砖上,呈上了最后一份名单,名单上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个被处置的人的名字、官职、罪名和处置结果。
皇帝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提起朱笔,在这份名单末尾写了四个字,存档备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