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荧惑守心(1 / 2)
<b></b>腊月十七,钦天监监正,跪在乾清宫外求见时,天边正压着铅灰色的云层,像是随时要落雪。
皇帝批折子的手没有停,只是让锦瑟把人领进来,监正跪在金砖上,双手呈上一份星图。
他说话时不敢抬头看皇帝的眼睛,但声音还算平稳。
“臣夜观天象,见荧惑守心,侵入太微垣,太微垣乃天子之庭,荧惑为罚星,主灾祸,天象示警,恐宫闱有异,阴气犯上,臣不敢不言。”
皇帝把那份星图翻开看了一眼。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星辰轨迹,客星的位置被朱砂圈了出来,旁边批了一行小字——中宫有祟。
她把星图合上放在一边,声音很淡:“朕知道了,存档备查。”
监正愣了一下,想再说点什么,锦瑟已经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只好磕了个头退出去,走出乾清宫时,后背的官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皇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一个
她靠在椅背上,用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像是在等什么,锦瑟在旁边研墨,没有出声。
次日午后,雪落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跪在了顺天府衙门的大门口。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怀里揣着一份状纸,口口声声说有冤情要告。
状告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后沈氏。顺天府尹当时正在后堂看卷宗,听见前头击鼓差点把茶盏打翻了。
他把状纸接过来看了几行,后背的冷汗就浸透了里衣,
老嬷嬷姓洪,自称是当年凤仪宫里的掌事嬷嬷,伺候过皇后三年。
她在状纸里写得清清楚楚,永昌七年八月,皇后禁足期间,她亲眼看见,皇后在凤仪宫佛堂里,把一根银针扎进一个木头人偶的胸口,口中念念有词。
人偶身上裹着明黄锦缎,缎面上用朱砂写着当今天子的名讳和生辰,她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没过几天便被人从凤仪宫调走了,发配到浣衣局里洗了好些年的衣裳。
她说她一直不敢说,怕被灭口,但如今天象示警,京城流言纷纷,她再爱惜这把老骨头,怕是会酿成大错。
洪嬷嬷跪在顺天府大堂上,哭得声泪俱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引来衙门外好几十号百姓围观。
顺天府尹不敢怠慢,当即派人把她送往都察院,都察院又把她转送到了大理寺。
消息从大理寺一路传到内阁,传到乾清宫,皇帝饶有兴致的下了道旨意。
皇后沈氏禁足凤仪宫,巫蛊一案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慎刑司协查。
一个在凤仪宫伺候过的老嬷嬷,年纪、履历、口音全都对得上,连说话的语气都符合一个在浣衣局洗了好些年衣裳、终于等到机会翻供的老宫人应有的愤懑和委屈,连沈渡查她都花了些时间。
想到这,她戏谑的瞧着供状“告诉沈渡,把人看住,别让她死了。”
锦瑟应声而去。
慎刑司的人,是在当天傍晚进入凤仪宫的,凤仪宫里的宫人,被全部赶到院子里跪着,禁军把守住所有出入口,慎刑司的内侍从佛堂开始搜起,每一个香炉、每一卷经书、每一尊佛像都不放过。
搜到观音像时,领头的人把观音像拿起来掂了掂,然后翻过来看了看底座——底座是活的,撬开来,里面塞着一个粗布小包。
他把布包放在佛案上打开,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包里裹着三个木偶,每个都只有拇指大小,腹部微微隆起,胸口插着银针,针尾缠着枯黄的头发。木偶上刻着生辰八字。
太监把木偶一个个放到桌上,手指都在发抖。
旁边有人低声说了句“快去禀报”,他才回过神来,赶紧让人把东西原样包好,连同观音像一起带出了凤仪宫。
消息传回乾清宫时,皇帝正在用晚膳。锦瑟把慎刑司的禀报说了一遍,皇帝夹菜的手没有停,只是说了句:“把那尊观音像拿过来。”
锦瑟应声而去。观音像被放在御案上时,烛火正摇摇晃晃地映着观音慈悲而模糊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