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算计2(1 / 2)
<b></b>潘选侍跪在乾清宫外的台阶下,膝盖磕在冰冷的石阶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是一路跑过来的,发髻被风吹得有些散,鬓边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上,她也顾不上理。
那个粗布小包被她攥了一路,布面被手心的汗浸得潮湿发软,此刻正被她紧紧按在胸口,像是怕被谁抢走似的。
守门的内侍进去通传时,她仰着头望着乾清宫那扇朱漆大门,心跳得比风吹檐角的铁马还急。
她入宫这么久,从来没有单独面见过陛下。今夜是她唯一的机会,她要让陛下知道,是她潘采薇发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锦瑟从门内走出来,看了她一眼,说陛下让你进去,潘选侍猛地站起来,起得太急膝盖一软差点踉跄了一步。
赶紧扶住旁边的石柱稳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气迈过门槛。
御书房的烛火比她想象的更亮,照得满室通明,皇帝坐在御案后面,面前堆着几摞奏折,朱笔搁在笔山上,笔尖的朱砂还润着。
皇帝没有换常服,依旧穿着那身玄色龙袍,十二旒冕冠放在一旁的冠架上,烛火在冕冠的玉藻上流转着冷冷的光。
她靠坐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正低头看着案上一份摊开的折子。
潘选侍跪下去磕了个头。“妾身储秀宫选侍潘氏,叩见陛下。”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音量比平时高了几分,像是给自己壮胆。
她不等皇帝开口,便把怀里那个粗布小包高高举起,布料从她指间垂下来,露出里面泛黄的符纸。
她深吸一口气,用自己能做到的最沉稳的声音说
“妾身有事禀告。妾身发现有人在宫中行巫蛊之术,此物乃妾身在凤仪宫废殿后甬道内亲手所获,事关重大,不敢假手他人,特来呈交陛下。”
锦瑟上前接过布包,放在御案上。皇帝搁下朱笔抬起头来,她先是看了潘选侍一眼,然后才将目光移向案上那个粗布小包。
锦瑟打开布包的动作很快很轻,布包里的东西便暴露在烛火之下,一个巴掌大的柳木人偶。
腹部微微隆起,胸口插着一根极细的银针,针尾缠着一缕枯黄的头发。
旁边是一张黄纸符咒,朱砂画着诡异的纹样,符咒边缘被潮湿侵蚀了些许,但字迹依然清晰。
皇帝只看了一眼便将那木偶轻轻拨开,指腹摩挲着符咒边缘,语气平淡地问:“这是在哪儿找到的。”
潘选侍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跪直了身子,把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原原本本地倒了出来。
她说到今天傍晚照例去凤仪宫后头的甬道散步。
然后看见一个穿青衣的内侍,蹲在废殿后墙外,鬼鬼祟祟地把什么东西往荒草丛里塞。那人走了之后她过去看,就从草丛里翻出了这个布包。
“妾身不敢耽搁,即刻便来禀报陛下。”
她说到“即刻”两个字时加重了语气,像是想强调自己有多么忠心,
“妾身以为,此人行踪诡秘,所藏之物又如此歹毒,必定与近日宫中传言有关。请陛下明察。”
她说完了,重新磕了个头,把头低低地伏在手背上,等着皇帝的回应。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依旧是淡的——“你为何会去凤仪宫。”
潘选侍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皇帝。她没想到陛下会问这个——她以为陛下会先问那个内侍长什么样、往哪个方向跑了、还有没有别的同伙。
她张了张嘴,说妾身每日傍晚都去那里散步,皇帝看着她,那目光不冷不热,像是在看一件放在案角的摆设,她下意识又加了一句——“妾身觉得那里安静。”
皇帝没有继续追问,她把那张符纸放回布包上,又看了潘选侍一眼,这女人是真的蠢,不是装的。
蠢到以为自己捡到了一个,能让她飞上枝头的宝贝,蠢到不知道,她踏进的每一个脚印,都是别人替她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