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一夜北风紧3(1 / 2)
<b></b>京城九月,天高云淡,朱雀街两旁的银杏叶刚染了一圈金边,风一吹便沙沙地响。
几个孩子蹲在巷口拍皮球,拍着拍着便换了花样,跳起了皮筋。
两个小丫头把皮筋拉得老长,中间那个一边跳一边唱,嗓音又脆又亮,调子是从货郎那儿学来的,词比寻常童谣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铜马倒,铁马伏,螽斯羽翼摧梁木。
凤仪台,锁阿母,阿母不言惟跪祝。
东邻小儿喑且羸,西邻阿兄走且逐。
莫问琼树几时折,须臾白蚁穿朱屋。
她跳完一轮便轮下一个,歌词翻来覆去地唱。
唱到“凤仪台,锁阿母”时还拿手在眼睛上比划了一个抹泪的动作,惹得旁边的孩子们咯咯直笑。
他们不认得歌里的字,只觉得念起来顺嘴,跳皮筋时节奏刚好踩得上,
巷口卖馄饨的老汉蹲在摊子后面,听着那歌词,脸上的皱纹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旁边坐着个穿灰布短褐的汉子,端着馄饨碗半天没动筷子,忽然问了一句:“这歌是谁教的?”
老汉摇摇头。“谁也不知道,前些天东四胡同那边先唱起来的,后来传到这边来了,小孩子嘛,听什么唱什么。”
灰布汉子把最后一口馄饨吞下去,放下铜板便走了,他从朱雀街拐进西四胡同,路过茶楼时脚步慢了一拍。
同庆楼里又坐满了人,跑堂的伙计端着茶壶在桌间穿梭,说书先生今儿倒没告病,但他把惊堂木往桌上一拍,说的不是三国。
是前朝旧事——前朝某位妃子被打入冷宫后,冷宫里搜出木偶人,上刻皇帝生辰八字。
说书先生没提今上,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台下议论纷纷,话题不再是沈家少爷落选伴读,这一回的话题更沉。
有人压低声音问同伴,知不知道,新近流行的童谣是什么时候开始传的?
同伴摇头说不知道,等听到的时候已经到处都在唱了。
邻桌一个穿青布长袍的中年人接过话茬,说他家婆娘回娘家时,发现连昌平那边的村童,都会唱这几句,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把茶盏搁在桌上,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
“听说了吗?外面都在传,皇后当年禁足的时候,凤仪宫里请了不该请的东西。”
他对面的瘦子立刻坐直了身子:
“什么不该请的东西?”
“还能是什么。你说,禁足大半年,怎么忽然就有了喜?太医院换了人,宫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那些经手的老嬷嬷一个都不剩。这不就是怕人知道吗。”
邻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举人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把手里那卷旧书往桌上一拍:“子不语怪力乱神。皇家的事,岂是我等可以妄议的。”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在发抖,那卷旧书从他指缝里滑下去,书页散了一地。
穿绸衫的中年人冷笑一声:“老先生,现在不是谁在议,是全京城都在议。
你去东四胡同听听,去西市听听,连卖菜的都在嘀咕,七殿下为什么生下来就病恹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