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发热2(1 / 2)
<b></b>药灌到第七剂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又黑了
阿珩还是烧
周济之把太医院翻了个底朝天。
伤寒论、金匮要略、千金方、外台秘要,所有典籍里,能找到的退热方子全试过了。
麻黄汤退不了,桂枝汤退不了,白虎汤退不了,连犀角地黄汤都灌下去了——那药性极寒,换作寻常发热,一剂便能退大半,可阿珩喝下去,只出了一层薄汗。
汗落了,热又起来,反反复复,像一锅怎么也烧不干的水。
暖阁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太医轮班诊脉,每半个时辰换一次方,每换一次方,便是新一轮的煎熬。
煎药的药炉,从太医院搬到了暖阁外头的廊下。
三个药罐同时煎,药气氤氲,苦涩的味道渗进了帐幔、地砖、值夜的医士跪在外间抄方子,抄着抄着便趴在案上睡着了,被旁边的人踹醒,又继续抄。
没有人敢离开,没有人敢懈怠,皇帝的旨意不是“尽力”,是“他活,你们活”。
皇帝还坐在那张榻上。
她已经坐了整整一天一夜,阿珩在她怀里,襁褓换了好几层——汗湿了换干的,干了又被汗浸透。
他烧得迷迷糊糊,偶尔睁开眼,瞳孔涣散,认不出人,只是张着小嘴急促地喘。
锦瑟端来的膳食,原封不动地端回去,参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不饿,不渴,不困,只是抱着她的孩子。
隔一会儿便用湿帕子,给他擦一遍额头和手心,隔一会儿便把他的襁褓解开,看看前胸后背有没有发出疹子。
没有疹子,不是痘疹,不是风疹,不是痧症,就是烧。
“到底是什么病。”皇帝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粗陶。
周济之跪在地上,眼眶凹进去,花白的胡子乱成一团。
他已经熬了一整夜,手还在诊脉,诊了一遍又一遍。
阿珩的脉象又细又数又促——浮、沉、迟、数四脉混杂,时而浮大,时而沉细,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在他指尖狂奔。
他行医四十余年,从没见过这种脉象。
“臣——臣不敢断言。”
周济之的声音也在发抖,“殿下的脉象极乱,非寒非热非虚非实,臣等——”
“非寒非热非虚非实,”皇帝重复了一遍,语调忽然往上一挑,“那是什么?是朕的儿子在装病?”
周济之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旁边几个老太医也跪不住了,纷纷磕头。
一个姓孙的老医士,磕完头直起身来,他是太医院里资历仅次于周济之的老大夫,专攻小儿方脉,平时话不多,此刻却开了口。
他的声音比周济之稳一些,但稳也稳得有限,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随时会断。
“陛下,老臣斗胆直言——殿下是早产两月,先天极弱,五脏未壮,气血未充。
寻常小儿发热是正邪交争,正气足则邪退,邪退则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