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2)
复熠不知道在这样寂静的夜晚里,一双猛然出现在眼前的绿瞳,只会让人想到伺机待发的野兽。
他好像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孩子,眼睛像生机勃勃的春天,永远那么热烈又柔软。
“那两个人,都是哥的亲人吗?”
池渡背过身,复熠单膝跪在床沿,扣住池渡的肩膀,也可能是手臂,紧张追问:“你会跟他们去兰斯洛吗?”
“……”
复熠慢慢俯下身。
“你会带我走吗?”
“……会的吧?”
他从背后抱住池渡,把耳朵贴在池渡身上,想听得更清楚些,但始终没得到回应。愈发收紧的拥抱,仿佛想把自己整个人揉进池渡的身体里,这样就算没有血缘相连,池渡的身体里也留存着与他不可分割的证据,印证着他可以永远和池渡在一起。
但池渡始终没有开口,甚至没命令他离开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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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渡罕见地起晚了。
他梦到了垃圾星。
那是他想回却无法再踏上的土地。
那样的贫瘠之地,竟然承载着两段美好的回忆。
随着靠近河岸的那栋房子,他也回到了童年,视野骤然抬高,被父亲高高举起。他坐在父亲的肩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河水,沿着河岸向上寻找源头。
上游是一大一小两条河,他把下巴压在父亲头顶,指着流动的河水说:
“这条河是父亲。”
“这条小河是我。”
“哈哈……那下游呢?下面只有一条河了。”
“是我们的家……”
毫无征兆坠落,眼前还是那条河,他跪在河岸,奋力洗去衣服上的血迹。
垃圾星的寒流期,连呼吸都是一种酷刑,那些暗红的印迹像是被冻在了衣服上一般,手指红肿,但再怎样搓洗,冰层之下的水流被一遍遍染红,布料上还是附着着大片的红。
春暖花开时,冰雪消融,那件衣服上深浅不一的斑点却没消褪,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清洗,最终变成了近看才能看清的淡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