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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炀的身躯滚烫得就像是一根大型的木炭,肌肤温热有弹性,肌肉线条流畅,胸肌腹肌更是壁垒分明。殷恕怀感受着怀中触感正好的大型抱枕,喟然叹息道:“幸好我不会感染风寒……”
他看着双目紧闭,薄唇紧抿的申屠炀,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给向来恣意跋扈的燕国公平添了一丝丝委屈的少年气。尽管人已经烧得人事不知,身体却仿佛有自我意识地贴上殷恕怀的身体。一双手臂还霸道地搂着殷恕怀不肯放开,湿漉漉的脑袋也枕到了殷恕怀的胸膛上。
“难受……”细若游丝的呻吟从申屠炀的口中溢出来,殷恕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抹掉申屠炀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小声哄道:“睡吧。睡饱了就好了。”
申屠炀似乎感受到了殷恕怀的安慰和心疼,搂着殷恕怀的双臂缠得更紧了。
之后几天,申屠炀一直都没有清醒过。
随着申屠炀一病不起的消息在京中传开,原本逐渐明朗的朝局也渐渐变得浑浊晦涩。不知从何时起,陛下担心燕国公功高盖主,企图让燕国公“偶感风寒”的阴谋论传遍了蓟县的街头巷尾。
常言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帝王与功臣间的博弈拉扯从来都是最让人关注的一件事。更不要说当今皇帝本就是傀儡出身,被权宦张謇推上皇位,先后经历了三代权臣。尽管那些权臣还活着时,殷恕怀跟每位权臣都留下了“君臣相得”的佳话,可是谁敢说陛下心中不恨?如今有机会除掉权臣独掌大权,他又岂会不心动?
更何况燕国公感染风寒之后,明明想要出宫养病来着,却被陛下死死扣在宫中不放。
如今的皇宫早已不是周泰掌控羽林军时的皇宫了。虽然接任羽林军统领的冯棠仍旧是燕国公申屠炀的死忠。可自从周泰卸任羽林军统领之后,陛下也钦点了不少北军将士充入羽林军。而今陛下将燕国公养在偏殿,究竟是为了给燕国公治病,还是想要隔绝燕国公与燕国旧部的联系?
无数流言蜚语在京中越演越烈,根本压不下去。
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的殷恕怀却没有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因为申屠炀病得越来越厉害了。
太医令说申屠炀之所以久病不愈,乃是风寒勾起了体内的暗伤。这人自幼被匈奴人劫掠到草原上,当了十五年的奴隶。期间备受虐待,本就伤了元气。好在申屠炀天赋异禀,且秉性坚毅,即便身处敌国也从未曾放弃过自己,最终还是凭借天生的底子,打熬出了一身的好武艺。
可正是因为申屠炀的身体素质向来康健,平时有点小病小伤也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再加上之前为了与陛下团聚,连续数日骑马赶路,日夜兼程赶回京中,身体已经疲惫到了临界点,才会在骤然染上风寒后越病越重。甚至到了危及性命的程度。
殷恕怀懒得听这些危言耸听,他只有一句话:“必须将申屠炀救活!”
为了表示自己对申屠炀的重视,殷恕怀甚至还祭祀上苍为申屠炀祈福。
与此同时,燕国公偶感风寒却重病不治的消息也飞速传开了。
世家勋贵得知此事,全都拍手称快。恨不得燕国公立刻就死在宫里。
对申屠炀忠心耿耿的燕国官员们则担忧此事确是陛下“卸磨杀驴”的诡计。好在姚文若、冯棠,以及丞相府的几位官员都能随时入宫探视申屠炀,亲自盯着太医署的侍医为申屠炀诊脉熬药。而申屠炀的病情在陛下祭祀祈福之后,也确实在莫名其妙的日渐好转,并且终于在某个秋高气爽的晌午苏醒过来,陛下要“谋杀功臣”的阴谋论才逐渐消失。
心系旧主的燕国官员奔走相告,盼着申屠炀活不过来的世家勋贵们捶胸顿足,没人知道大病初愈的申屠炀软手软脚地躺在床榻上,看着被一层层棉被捆成一个大被卷的自己,又看了看坐在榻前忍俊不禁的殷恕怀,中气不足地卖惨道:“……陛下能为我解开吗?我没有力气。”
“不能。”殷恕怀用手撑着下巴,含笑说道:“你不是想走蛟成龙吗?现在就是你蜕皮化形的关键时刻。你得凭自己的实力从里面挣脱出来。”
说到此处,殷恕怀忍不住卖了个后世讲烂的鸡汤:“鸡蛋从里面打破是新生,从外面打破就是食物啦。你也不想被我当成食物吃掉吧?”
申屠炀:“???”
察觉到殷恕怀隐藏在如沐春风下的恶趣味,申屠炀满头雾水地问道:“陛下,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殷恕怀也没搭理申屠炀,起身回到崇德殿。
樊涓正在殿内等待陛下。
如今的樊涓名义上是陛下的郎官,实际上却是夜枭暗卫的统领,掌管着夜枭暗卫仅存的地支十二部。
申屠炀大病一场,京中流言甚嚣尘上,殷恕怀怀疑有人在暗中搅混水,便让夜枭暗卫去探查此事。查出来的结果也不出申屠炀所料——确实是以王素和陈庸为首的世家功勋在背后散播谣言,目的大概就是想要挑拨殷恕怀跟申屠炀嫡系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