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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被一群流寇围困了数十日的赵氏族人一脸惊喜地走出堂前:“你说什么,朝廷来人了?”
“谢天谢地,他们可算是来了。”
“族叔在朝中担任御史大夫。他的请求,皇帝一定不会坐视不理。果不其然,这朝廷派来的援军速度还是蛮快的。”
“天杀的贱民,竟然还敢犯上作乱。这次我一定要诛了他们九族以儆效尤!”
得知朝廷大军终于抵达,担惊受怕了数十个日日夜夜的赵氏族人终于放下心来,七嘴八舌地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和屈辱,年轻一辈叫嚣着要让燕国公率领重甲骑兵杀光起义军。看看今后还有没有贱民敢犯上作乱。
须发皆白的赵氏族长迫不及待地说道:“先不要说这些……此番朝廷派遣大军来营救我等,这一路风尘实在辛苦……快快开门迎接大军,老夫要为燕国公和众将士们接风洗尘。”
说罢,又改了口:“不,还是由老夫率领阖族上下,亲自去迎接天使。”
同一时间,已经抵达坞堡外围的申屠炀看着瑟瑟发抖的起义军,皱眉问道:“你们的头儿是谁?”
白发苍苍的老弱和怀抱婴孩的妇人们一脸麻木地看着面前身着重甲的燕国精锐,动也不动。唯有年幼的童子满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重甲骑兵,躲在母亲身后放声哭嚎。
小孩子尖锐的哭声冲破九霄,众将领掏了掏差点被震碎耳膜的耳朵,总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好像不是官兵,而是土匪。
负责传令的小兵扬声喊道:“申屠将军问,尔等首领是谁?”
“是我!”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密密麻麻的人群后面传来。霎时间,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个衣衫褴褛的精壮汉子一马当先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跟随着同样衣衫褴褛的起义军。一群精壮的汉子不动声色地挡在老弱妇孺面前。纵使胆怯,却仍然鼓足了勇气直面燕国精锐的锋利刀剑。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申屠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起义军首领:“你可知罪?”
那首领眼角狠狠一抽,连带着脸颊上的一道长疤都跟着抖动起来。他仰头看着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申屠炀,明明不服气,却还要忍气吞声地回应:“敢问将军,那些世家豪强趁着徐州水患,强行征收我们的土地,还要把我们的妻子掳到府中当奴隶,他们可有罪?”
申屠炀微微一笑,颔首说道:“若你所言不虚,当然有罪。”
“若有半句虚言,就叫我天打雷劈!”那首领一脸悲愤,又问道:“敢问将军,那些世家豪强犯了这么大的罪,却没有受罚,朝廷还要兴师动众率兵来救。我们这些百姓明明受他们欺压,被他们祸害得家破人亡。如今只不过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朝廷在我们遭受豪强欺压的时候,不出来主持公道,如今却因为我们包围了世家豪强的坞堡,而要问罪于我们,这就是朝廷的大义吗?”
那首领说到最后,不由得怒发冲冠,目眦欲裂,大声吼道。
他身后的起义军们也忍不住躁动起来:“老大说的没错!朝廷跟那些世家豪强都是一伙的,根本不会为我们做主。咱们要是不反,就得被他们欺负死。要是反了,也得被他们杀死。既然怎么做都是一个死,不如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就是人死鸟朝天!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这话一出,起义军中猛然爆发出一阵悲愤的嘶吼声。那是明知必死,却不得不战的哀兵之鸣。
杀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冲击着面前的燕国精锐。霎时间,只听刀鸣铿锵马鸣斯斯,却是听到关键词的燕国骑兵纷纷抽出了刀剑,夹马蓄势,作势就要冲锋。
起义军吓得脸色发白、双股站站,却没有一个人临阵退缩。而是鼓足了勇气握紧手中的武器,准备与两万骑兵进行殊死搏斗。
关键时刻,申屠炀摆了摆手,仍旧笑眯眯地看着起义军首领:“你还挺能说的。你叫什么名字?”
“乌陽。”
“广陵郡郡守是你杀的?”申屠炀又问了一句。
原本以为乌陽会干脆利落的承认,却没想到乌陽承认归承认了,却还是多说了一句:“是赵不疾让我杀的。”
申屠炀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赵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