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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个不好好呆在乡下守孝,天天穿着孝服在皇帝面前招摇过市的霍泓。
“……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恨不得刮一阵风就能吹倒!也不知道陛下看中他什么了,竟然连续两天招他入宫问策。他能懂个啥呀!”申屠炀盘膝坐在崇德殿外,愤愤不平地咬碎了一根干枯的狗尾巴草,嘴里呸呸两声,又酸又怒地说道:“陛下竟然还不让我进去!”
“大哥你可以闯进去啊!”戍守在崇德殿外的高敬德刷地抽出腰间佩剑,伙同同样戍守在殿外的一帮弟兄们撺掇道:“我们兄弟甘为大哥先锋,率先闯进崇德殿,杀了小白脸,夺回殷天子。”
同样守在殿外的庄无为带着一众宦官们站在殿门前,一脸紧张地看过来。
申屠炀瞪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架秧子不怕台高的自家兄弟:“你以为我没想过硬闯?可是小皇帝说了,我要是敢不经允许私自闯进崇德殿……他晚上就不让我睡龙床!”
虽然申屠炀爬到龙床上也什么都不能干,但他总还能趁着殷恕怀睡着以后,偷偷摸摸地把人搂在怀里解解馋。如果殷恕怀真是铁了心的不想让他上龙床,真打起来了也是两败俱伤。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教他的武艺。你说他一个皇帝,剑法那么厉害干嘛!”申屠炀阴郁地吐槽。
一众兄弟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说道:“看来大哥也是个耙耳朵。”
“都怪那小白脸,找时间套上麻袋揍他一顿!”
崇德殿内,君臣二人听着外面明目张胆的密谋声,不由得相视一笑。
霍泓躬身说道:“大将军性情耿直,倒不失为真性情。”
他们祖孙二人原本以为申屠炀得知霍琰欲给陛下加冠的消息后,定然会疯狂反对。甚至都让南北二军枕戈达旦,做好了一旦事情有变,就大动干戈、血流成河的准备。却没想到申屠炀听到霍琰要为陛下加冠的消息后,竟然没什么反应。反而对霍琰举荐世家子弟为陛下郎官这件事大为不满。甚至几次三番威胁陛下要遣散郎官。
申屠炀的理由也很充分——霍琰早已跟他做了交易,把戍卫宫廷的权柄拱手相让。如今却公然往郎中令中安插郎官,这是背信弃义、撕毁盟约之举。
殷恕怀无奈。为了安抚申屠炀,只能同意他夜宿皇宫,甚至夜宿龙床——主要是殷恕怀不同意也没用,除非他能下定决心与申屠炀兵戎相见,否则他又能怎么阻止申屠炀出入皇宫?总不能每次见面都大打出手吧?
而申屠炀也不知是脑子里当真缺了一根名为“政斗”的弦,还是真的视天下英雄为无物。总之他并没有阻止霍琰在朝中大肆安插人手,甚至还想抢了霍琰在陛下的加冠大典上担任“正宾”的活儿。
也正是因为申屠炀的种种表现,朝中很多有识之士都觉得大将军未必想把皇帝当成傀儡——难不成他还是个忠臣?
殊不知申屠炀只是觉得大势已成,不管他阻止不阻止,都不能阻止霍氏一系彻底倒向天子。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枉做小人,一定要搅黄了霍琰给陛下加冠的虚礼?
至于他坐视霍琰举荐霍铨为太尉,赵不识为御史大夫,更是因为他心中早已存着把皇帝带回幽州的想法。
一旦京师北迁,管他什么狗屁太尉还是御史大夫,都不过是他俎上的鱼肉。他又何必在此时上蹿下跳,不仅得罪了以御史大夫为首的满朝勋贵,还让霍家和满朝文武心生警惕?
把粗人一个伪装得炉火纯青的申屠炀彻底麻痹了洛阳城中各怀心思的势力。
甚至就连霍泓这位霍家第三代领头羊都被申屠炀蒙蔽了。回到丞相府时,还与祖父笑言:“大父过虑了。我观大将军性情直率,骄横有之,却未必存了谋逆篡上的心思。”
霍泓甚至还觉得祖父霍琰的举动有些过于谨慎了。当初就应该为皇帝筹办立后大典,让殷恕怀娶霍琰的孙女,年仅十三岁的霍汐君为后。如此一来,他们霍家就成了陛下的外戚。关系自然非比寻常。即便将来皇帝宴驾,只要皇后诞下太子,他们霍家自然——
“你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霍琰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最器重的孙子,疾言厉色地告诫道:“你不要以为申屠炀尚且没有表露出其残暴的一面,就忽视了他的威胁。猛兽就是猛兽,他现在没有伤人,只是因为他吃饱了。一旦被他察觉到你想觊觎他的猎物,他定然会奋起反击。此人以八百奴隶起家,短短一年便拥兵三十万,雄踞洛阳,其雄才大略,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