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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如此,太师当初就不该反对霍贼另立新君。代王年纪虽幼,却聪慧好学,乖巧懂事,要是他当皇帝,肯定会比今上更加亲贤爱民。”
“霍琰老贼,为了博取陛下的信任,不仅卖官鬻爵,疯狂敛财,竟然还利用铁官之便广开煤场,到处搜罗百姓、欺压良善,殷朝传承至今,何曾有过这样昏庸无道、与民争利的皇帝?这对昏君佞臣还真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为江山社稷计,绝不能让霍贼返回都中。”
世家勋贵言之凿凿,决不允许霍琰班师回朝。
与此同时,浩浩汤汤的平叛大军终于抵达汜水关。驻守在汜水关上的叛军乱箭齐发,兵荒马乱中霍琰竟被流矢所伤,一头栽倒在马下。十万大军兵败溃散,梁氏叛军趁机杀出汜水关,长驱直入,逼近都中。
消息传回洛阳,满朝文武闻之骇然。当即请求陛下传召天下,让各路诸侯进京救驾。
殷恕怀没有理会乱糟糟的群臣,只一味关心丞相霍琰伤得重不重,还叫董绾派两百羽林军护送宫中医术最好的侍医去汜水关:“务必保住丞相的性命。”
满朝文武看不惯陛下如此爱重霍琰,当即说道:“霍琰老贼陷害忠良、好大喜功,要不是他诬陷太师,故意逼反梁氏一族,又岂会落得今日下场——”
“你这小婢养的孽庶也敢信口胡沁?”董绾气得直接揪住说话之人的衣襟,破口大骂:“梁恭老贼谋逆篡上证据确凿,梁氏一族死有余辜。你替梁氏叫屈,难道你也想谋逆犯上?”
被揪住衣襟的郎官颤颤巍巍地说道:“陛下面前,你这乱臣贼子竟敢动手不成?”
“你——”
“中郎将住手。”一直作壁上观的殷恕怀缓缓开口。
董绾冷哼一声,悻悻地松开手。
那郎官正了正衣冠,冲着董绾得意一笑,遂朝殷恕怀拜道:“陛下圣明。”
殷恕怀目光清冷地看着郎官,他甚至不知道这人姓甚名谁:“你认为梁氏无辜?”
“当然无辜。太师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表。当初霍琰老贼执意要行废立之事,是太师梁恭执意反对,陛下难道忘了吗?”
“梁氏余孽伪装流民,夺取汜水关,也是无辜?”
“这……”那郎官被殷恕怀一句话问住了,沉吟许久,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好一个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殷恕怀简直都要气笑了:“这将厮拿下,以谋逆罪论处。”
“唯!”董绾闻言大喜,登时叫羽林军把人压下去了。
“陛下不可!陛下不可呀!王郎官乃海内名儒,陛下怎能诛杀贤臣……”
“谁还想替叛贼叫屈,不妨都站出来。”殷恕怀目光灼灼地看向殿中乱糟糟的群臣。森然目光看得所有人为之一震,一时间偌大的崇德殿内竟然鸦雀无声。
退朝之后,殷恕怀面色阴沉地回到后殿。
“……具密探传回来的消息,丞相伤在后背。”董绾亦步亦趋地跟在陛下身后,咬牙切齿地道:“最好别让我抓住那个在人背后放暗箭的小人,否则我一定将其碎尸万段。”
殷恕怀眉头紧锁。他和霍琰还是低估了那些世家外戚的心黑程度。
本以为那些世家勋贵只是想与反贼里应外合,骗开洛阳城门,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想要利用霍琰带兵出征的机会,于乱军中直接杀了霍琰。
如今霍琰已中暗算,叛军更是直取都中。世家勋贵还想让他传召天下诸侯勤王救驾。
他们是想要各路诸侯进京救驾吗?他们分明就是想要引狼入室!
谁不知道这些诸侯世家嘴上喊着忠君爱国、勤王救驾,心里想的都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殷恕怀才不会遂了那些乱臣贼子的心意。
有董绾、霍铨等人戍卫洛阳,他放心得很。毕竟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传旨,征发洛阳、关中二十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男子到南北两军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