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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可还记得厉帝在位时,因重用宦官造成了多大的祸事?”刚刚晋升为太师的梁恭忧心忡忡地向陛下谏言:“那些奸佞小人无视朝廷律法,也没有士大夫应有的高尚气节,一朝得势,就只会任人唯亲,败坏超纲,祸害乡野,贪赃枉法,无恶不作。陛下可千万不能被小人蒙蔽,重蹈覆辙呀!”
梁恭越说越痛心疾首:“我听闻,陛下竟然还让您的内侍庄无为掌管皇庄,让他和其他宦官收拢流民。陛下可知,皇庄趁雪灾之危,强行扣押流民为奴,这可是无道昏君才会做出来的事。陛下仁厚爱民,又怎能与民争利?”
殷恕怀有些好奇地看向梁恭,开口问道:“太师觉得,朕应该怎么做?”
梁恭正色道:“陛下应该遣散流民,诛杀庄无为和其他宦官,将后宫的铁锅和铁炉子全部送回铁官,再下罪己诏,昭告天下。”
闻听此言,崇德殿内当值的宦官宫婢们吓得当场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惊呼“陛下饶命”。
殷恕怀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众人,又看了一眼自以为忠言逆耳的梁恭,笑眯眯问道:“太师用铁锅做过饭吗?觉得用铁锅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如何?”
梁恭面容严肃:“陛下为何顾左右而言他?”
殷恕怀道:“我还给申屠炀送了一口铁锅,不知道他收到没有。”
上党郡
申屠炀看着朝廷使臣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一口铁锅,手里捏着晨起时突然出现在怀中的白花和字条,神色讳莫如深。
第11章 一千万钱
【听闻将军以三万燕军击溃朝廷十万大军,重伤蒋旸,俘兵六万。丞相欲集百万大军讨伐燕国,又恐两军交战,生灵涂炭,被匈奴、乌桓所乘。将军乃燕国公之嫡长子,长于匈奴,谙熟形势。丞相爱惜将军大才,欲封将军为燕国公。今命尔即刻释放讨逆将军并六万被俘将士,赶赴洛阳领旨谢恩。】
上党郡太守府
申屠炀及其心腹大将已经将这短短几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八百遍,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封密信究竟是谁写的?怎么就能悄无声息地送到大哥怀里?整座太守府的亲兵侍卫难道都是死人吗?那么大个活人在太守府来去自如,他们就一点都没察觉到?”一个身穿盔甲、虎背熊腰的汉子立在堂前,恶声恶气地骂道:“几百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今晚还是让我守在门外——”
盘坐在上首的人摆了摆手:“不干他们的事,我自己也没察觉到有人半夜来访。”
说话的人极为年轻,乌发束冠,露出极为俊美的一张脸。剑眉入鬓,凤目含星,鼻梁高挺,一双薄唇微微上翘,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拈着那朵白花笑吟吟道:“送信之人倒是颇有情趣,还晓得千里迢迢,不能只干巴巴地送一封信来,又捏了这么一朵花。”
“……你们说,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
堂下众人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年轻人说话,却没想到他话锋一转,竟然扯到了八竿子开外,不由得齐齐一怔。
“都这么看着我干嘛?你们难道不觉得这玩意儿细腻洁白,轻盈如绢,却比绢帛更容易书写保存吗?”俊美青年摸着下巴沉思道:“倘若能大量推广,用于抄写记录,岂不比竹简更为方便?”
众人回过神来,立即被年轻人的话给带偏了。
一位头戴纶巾,身披鹤氅的文人起身上前,仔细端详着花笺半晌,方才说道:“此物薄而劲韧、滑如凝脂、印花暗纹、浑然天成,如此精妙绝伦的技艺必定出自世家或者尚方,只怕所耗不菲。”
俊美青年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将指间白花毫不吝惜地扔到了案几上,“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不能为我所用。”
“这有啥可惜的?”虎背熊腰的九尺汉子听到这里,粗声粗气道:“等咱们打进洛阳,我一定在第一时间找到做花儿的人,让他为大哥所用!”
众人闻言,哄堂而笑。
适才说话的文人睨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地总结道:“大哥的意思是说这东西太贵,咱造不起。你这个浑人,让你多读点书你不肯,现在连话都听不明白!”
“这有啥不明白的!”虎背熊腰的汉子虎目圆瞪,自信满满地说道:“咱们是没钱,可那些个世家大族和皇帝老儿有钱啊!等咱们打进洛阳,把那些个世家大族全部抄家,再抄了皇宫,那不就有钱造纸了嘛!”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