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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啊，表哥。”她说。

楚忘愣了一下。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圆框眼镜戴上，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弯了起来，带着一点狡黠，她看着秦莨的方向，“还有神秘的嫂子。”

秦莨的耳根一热，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她站反了，“你……你是刘安？”

“嗯，终于毕业逃出来了，”刘安点点头，把手里的茶叶和糖果放在办公桌上面前的桌上，

她看向楚忘，“表哥以后要一起工作了，请多关照！”

“一起加油！”楚忘点头，没有多问，秦莨站在旁边，看着刘安低头整理文件夹的侧脸，她比几年前长高了一些，下巴的线条也更分明了，但眼神从怯生生、随时准备道歉的样子，变得是沉静笃定。不难想象这几年她一定吃过很多苦头，从亲人无形的桎梏中逃出来，从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夜幕降临。

周五的夜晚，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一盏接一盏，仿佛有人在黑暗中依次按下开关。秦莨和楚忘站在新世纪大楼的天台上，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城市边缘某处烧烤摊的烟火气。楚忘双手撑在栏杆上，微微前倾，看着脚下那片流光溢彩的海。

车流在楼宇间穿行，红色的尾灯和白色的前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两条方向相反的河流。远处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大片的灯，有人在加班，有人在开会，有人刚泡好一杯咖啡，准备迎接又一个不眠的夜晚。这里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们而亮的，但秦莨却感觉他们照亮了彼此。

他伸出手，小指勾住了楚忘的小指。

楚忘没有转头，但他的手在栏杆上微微动了动，回勾住了他。秦莨低头看着两个人交缠的指尖，活人温热触感和鬼魂的冰冷气息，交织在一起，就像阴阳二界两棵方向生长出来的树，枝桠在风中纠葛，再也没分开。

“这个时候该说什么？”秦莨侧过头，看着他鼻梁上那一点被灯光映亮的弧度，“我爱你？”

楚忘的目光还落在那片灯海上，“俗了。”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但秦莨听得清楚，“应该是在一起。无论生前，还是死后。”

“哇，更俗了。”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楚忘的衣角吹起来，拂过秦莨的肩膀，他们相视而笑。

楚忘还是那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挤地铁，开会，改方案，偶尔加班，偶尔被老板骂，偶尔听同事在茶水间聊几句不痛不痒的八卦。秦莨也还是那只游荡的恶鬼，饿了吞几只不长眼的游魂，无聊了趴在窗台上数对面楼亮着几盏灯，偶尔在楚忘开会时对着他的同事做鬼脸……

偌大的世界里他们不过是两粒尘埃，依旧是平凡的人过着平凡的生活，只是身上爱不再平凡。世界没被填满，只是楚忘的心不再空着，因为心里住着一只鬼。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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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喽～感谢大家的评论关注！

秦莨的“拯救”圆满成功，楚忘也有了他的“小世界”。当然，番外会撒更多的糖！！！

第46章 番外一：山鬼

铜锣声从村口一只响到山脚。

锵——当——，锵。震得树上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灰蒙蒙的天上盘旋几圈，又落回去。

唢呐也吹起来了，欢快的调子却没能驱散队伍奇怪的气氛，红绸子挂在扁担上，缠在架子上，缠在每一个抬祭品的壮汉腰间，远远看去像一条蜿蜒的血线。

“听说了吗？今年祭的是活人……”

“造孽哟，往年不都是牛羊鸡鸭，这今年怎么……”

“你小声点！村长说了，山鬼大人托了梦，今年的祭品要……要最好的。”

说话的人缩了缩脖子，没敢把“最好的”三个字说全。

队伍最前面，四个壮汉抬着一个木架子，架子红布下盖着一个人。那是个年轻人，瘦削，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裤子，一尾被网住的鱼，上身缠满了红绳。

红绳勒得很紧，在脖子上、手腕上勒出一道道浅浅的红痕。风掀起了红布的一角，他微微抬着头，看着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山。

山很高，山顶隐在雾里，看不真切。

队伍渐渐停下，村民们议论纷纷。

“村长，还要再往前走吗……还有这……这祭品。”

“是啊，再往前，万一惹怒了山鬼……”

走在最前面的老头停下脚步，回过头，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议论声渐渐小了，最后只剩下铜锣和唢呐的声音。

“这是山神大人的意思。”村长开口，手里的拐杖在地面敲了敲，“咱们村受了山神几百年庇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现在祂要什么，咱们就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