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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莨低头看了看保温袋里的粥,又看了看楚忘那张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无辜的,可怜兮兮的表情。
“医生说这几天要吃清淡的。”他又递了一勺粥过去。楚忘没张嘴,拒绝地哼了一声。
秦莨吞咽了口空气,谁说这人没有变化了……以前那个把“没事”、“习惯了”挂在嘴边的楚忘,那个把所有的“想要”都咽回肚子里,把所有的“喜欢”都藏进内心深处的楚忘,现在会撒娇了,会因为想吃鸡腿而不肯喝粥了。
果然……老实人狡猾起来,最要命。
秦莨叹了口气,把粥碗放下,从另一个保温袋里拿出鸡腿,用筷子把肉撕成小块,拌进粥里,搅了搅,舀起一勺递过去。“就这一顿啊,少吃点油腻的。”他说。
“知道知道,唠叨的秦老先生。”
楚忘眼睛弯起来,一碗粥很快见底,精神也恢复了些,他靠在枕头上,一脸满足,灯影落在病床白色的床单上,静谧安逸。秦莨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我头顶黑气多吗?”楚忘问。
秦莨看着他的发顶,那团曾经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气早就散了,干干净净。“还有有一点吧?”楚忘朝他靠过来,近到他呼出的热气落在秦莨的下巴上,“来帮我消除一下。”
秦莨愣了一瞬,然后低头,小心地吻住了他。楚忘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秦莨的手背上。
“别无精打采的了,”楚忘退开一点,呼吸还有点急促,“感冒而已,我很快就好了。”
“我哪有无精打采。”秦莨小声嘀咕。
楚忘笑了,“刚刚是谁叹了好几声,我都听见了。”
秦莨一时语塞,哼了一声,伸手捏捏他的脸颊。“好啊,小楚同志也学坏了,还装睡。”
楚忘点头,一脸无辜。“是啊。夫唱夫随。”他靠回枕头上,一脸认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管我生前死后,你都在…这就够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秦莨看着他那副狡黠又乖巧的样子,埋首在他颈窝蹭了蹭,“真是拿你没办法~”
明明是生病的人是楚忘,反倒是他来安慰自己了。
~两周后
山脚下,空气里飘着松木和泥土的味道,潮润润的。度假村的房子是仿古的木楼,青瓦白墙,门前挂着红灯笼,檐角挂着风铃,风吹过时叮叮当当,声音清脆。
秦莨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推开门,把箱子靠墙放好,转过身,看见楚忘正趴在窗台前,踮着脚尖往外看,脖子伸得长长,像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
“走,”秦莨从背后拍拍他,“后面有个小溪,抓鱼去。”
楚忘被他拉着出了门,沿着石板路往后山走,两边是修得很整齐的竹林,竹叶沙沙地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地金箔。
溪水不深,刚到小腿肚,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有几条手指长的小鱼贴在石头上,听到声音迅速游开。
“怎么样,没体验过吧?”秦莨卷起裤腿踩进水里,水花溅起来,溅到楚忘裤子上。
楚忘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块的裤脚,又抬头看了看秦莨脸上那副“我就是故意的”的表情,弯腰捧了一捧水,泼了过去。
秦莨没躲,水泼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抹了一把脸,笑了。“偷袭?”
“你先动手的。”楚忘说,又泼了一下。
秦莨这回躲了,侧身闪开,水泼在身后的竹子上,哗啦一声,几只鸟扑棱棱飞起来。他趁楚忘弯腰舀水的工夫,蹚着水走过去,一把把人捞起来,扛在肩上。楚忘倒挂着,头朝下,看见溪水在他眼前晃,鹅卵石圆滚滚的,水草绿油油的,还有一条小鱼从他鼻子底下游过去。
“秦莨!”
“在呢。”秦莨拍了拍他的后背,得意洋洋。
“玩赖!放我下来!”
“不放。鱼都被你吓跑了~”
楚忘挣了两下,没挣动,只好认命地挂着,双手垂在秦莨背后,拎起来的小猫似的,爪子都懒得伸了。他闷闷地说:“你肩膀硌得我疼。”
秦莨把他放下来,手臂环着他的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真疼?”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