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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抱住了她,手臂箍得很紧,脸埋在她肩窝里。那里没有温度,没有心跳,只有一种潮湿的、近乎腐烂的凉意,但他没松手。
“为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带着鼻音,“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吴霜的手停在他后脑勺上,停留了几秒,才开始轻轻抚摸,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把价格调回去吧,”她说,声音很轻,“和那个小楚好好合作……别再斗了。”
陈煦的表情猛的变了。就像小时候被同学欺负了回家告状的那种委屈,眼眶甚至微微泛红,鼻翼轻轻翕动着。
“那只鬼,是楚忘那边的,”他的声音轻下来,带着一丝刻意的颤抖,“你也看到了,我差点就被那家伙杀了。”
他把脸往她肩窝里埋得更深了些,声音从布料里挤出来,闷闷的,含糊的,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说话。
“你这次不动手,说不定哪天他就对我……”
他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
吴霜那只放在他后脑勺上的手骤然收紧了,指节绷出僵硬的弧度。她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把他重新按回自己怀里,手臂环过他的肩背,将他整个人裹住。
“我答应你。”她说。声音很轻,却像在发誓,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
陈煦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嘴角缓缓上扬。
他没有看见,母亲那只搭在他后背上的、半透明的手臂,正在微微发抖。他也没有看见,她把另一只手藏到了身后,指尖缺了一截,断口处有淡淡的黑雾在逸散,像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块,边缘参差不齐,还在往外渗着稀薄的、灰白色的雾气。
“我们回家吧。”陈煦从她怀里退出来,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温和乖巧的笑容。
母亲应该是喜欢这样撒娇的吧。小时候他摔倒了,她会蹲下来抱住他,说“不疼了不疼”;他考试没考好,她会摸着他的头说“下次努力就好”;他做了错事,她会挡在他前面,对所有人说“他还小,不懂事”。但那只是他的幻想。生前的她,每次都不在意。
还是现在好。
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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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卧室里,秦莨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
“真的只是被咬了一口,没事……”
楚忘把他按在床上,膝盖压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那表情严肃得像要给他做一台手术。床边的塑料大盆里装满了水,水面上浮着几条草鱼,嘴巴一张一合,是楚忘特意从养鱼场带回来的。
“特意给你准备了活鱼,”楚忘指着那盆鱼,“快点吃掉它们的灵魂。”
秦莨看着他那张绷紧的脸,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上次红影事件自己差点消散,楚忘连着做了好几晚噩梦,夜里总会突然伸手摸他在不在。那个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摸到了,呼吸才会重新变得平稳。
“翻面。”楚忘戳戳他后背。
秦莨乖乖翻过去,趴在床上,下巴枕着自己的手背。楚忘掀开他运动服的下摆,露出腰侧那块灰白色的皮肤,几道浅浅的咬痕,边缘已经开始模糊,像褪色的印章,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真没事?”楚忘的指尖轻轻按在咬痕边缘,力道很轻,像怕弄疼他。
“真的真的。”秦莨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我咬了吴霜好几口,她比我惨多了。而且她先前被我困住,强行突破肯定没少吃苦头。”他翻回来,顺手把楚忘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她那点能量,不够看的。”
“又开始吹牛了。”楚忘没挣扎,安静地趴在他胸口。过了几秒,他的声音小下来,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忙了一圈,还是没找到解决价格的办法……我还是太没用了。”
秦莨的手指插进他发间,轻轻揉了揉,从头顶滑到后脑勺,又从后脑勺滑回头顶。
“谁说没用?”他的声音低下来,“你今天做的那些数据分析,连我都看不太懂了。你那个什么……回归模型?预测曲线?反正很厉害。”
“你根本看不懂,你就是想哄我。”楚忘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看不懂才厉害啊,”秦莨理直气壮,“说明你已经进化到我无法企及的高度了,楚主管。”
楚忘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没用力。
秦莨的手指还在他发间慢慢划着,一下一下,像在撸一只不太开心的猫。
“而且,”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笑意,“我今天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