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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忘的呼吸有些不稳,却没有抽回手。
秦莨很快掌控了局面,楚忘被他整个人按住的时候还试图挣扎了一下,但那只微凉的手已经顺着衣摆的缝隙描绘,偷袭得手了。楚忘下意识偏头想躲,却正好把颈侧暴露出来,被秦莨低头衔住了那一点薄薄的皮肤。
“喂,你……”楚忘睁大了眼睛,手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秦莨没说话,只是耐心地、一寸一寸地/攻城略地。他太了解楚忘身上的每一处开关了,比楚忘自己还要清楚。所以当楚忘的眼神开始涣/散,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完整音节的时候,秦莨忽然收回了手。
他翻身,将楚忘带到上方。
楚忘气喘吁吁地撑住他肩膀,头发散落在额前,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偷袭却还没回神的茫然。他先是一愣,随后才发觉异样,“你又想到什么坏点子了?”
秦莨没回答,只是笑着,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右边。
楚忘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借着窗外的微光看向墙角立着那面旧衣帽镜,它边框的木漆已经有些斑驳。
但镜子里,只能照出他一个人的身影,像一幅被揉皱的画。
而身旁那片被压出褶皱的床单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楚忘愣住了。
秦莨从身后环上来,下巴搁在他肩头,也看着那面镜子。他的目光在镜中楚忘的倒影上流连,像是在欣赏一幅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藏品。
“好看。”他低声说。
他们就像海啸过后的两艘船,随着波浪缓缓沉下去,沉入海底。镜子里的楚忘眉头蹙起又松开,眼睫颤了几下,终于闭上。
秦莨看着镜中那张脸,又看了看怀里真实的、正在微微发抖的楚忘,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镜子里始终只有一个人。
但那个人,正在被看不见的爱意彻底包裹,占有。
窗外还有零星的鞭炮声,是年的尾巴,在空气里留下淡淡的硝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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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历翻过一页又一页,窗外的梧桐从秃枝抽出新叶,再被盛夏晒得蔫头耷脑。大半年的时间,楚忘工位上的仙人球冒出一圈毛茸茸的小仔,被移栽到了大花盆里,倔强地绿着。新世纪大楼十八楼尽头的办公室,终于挂上一块崭新的铭牌:项目三组主管,楚忘。“wow!恭喜我们楚哥升为主管!”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牛油锅的红汤咕嘟咕嘟翻滚,带着食材浮浮沉沉,杯壁碰撞的声音清脆。几个组员闹着要敬酒,楚忘被推搡着站起来,客套着挡了两轮,还是被灌了几瓶啤酒,耳根泛起薄红。
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场合,话不多,但眉眼舒展着,比半年前那副永远淡然的模样多了些鲜活的温度。
秦莨坐在他对面的窗台上,翘着二郎腿,看他被同事起哄。楚忘的目光越过碰杯的手臂、越过蒸腾的白色水汽、越过所有人,和他四目相对。
“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单人办公室里,门锁咔哒落下的瞬间,秦莨从背后抱住他。楚忘的后背贴上来,带着十月的凉意和走廊里淡淡的咖啡香。秦莨将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点得意。楚忘偏头蹭了蹭他,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指尖慢慢收拢。
秦莨收紧手臂,将他转过来,抵在办公桌边沿吻下去。这个吻不急,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标记什么。楚忘的睫毛扫过他脸颊,痒痒的。
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再没人会突然推门进来,撞见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但秦莨很快发现,升职这件事,像一枚硬币。正面是楚忘不再需要加班到深夜,反面是他变得更忙了。那些曾经需要熬夜做的报表、反复修改的方案,变成了协调不完的会议、回不完的消息、理不清的人际关系。
楚忘的手机响得越来越频繁,有时是甲方催进度,有时是下属请示流程,有时是平行部门推诿扯皮。他接电话时习惯走到窗边,背影绷得很直,声音却永远是那副温和的、不带攻击性的调子。
“嗯,这个我来协调。” “好的,我理解,我们再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案。” “不急,你慢慢弄,明天之前给我就行。”
秦莨就坐在他办公桌对面,帮他把散落的文件按页码理好,把喝空的茶杯续上热水,把打印好的会议资料用长尾夹夹整齐。
他做这些的时候很安静,像半年前那个偷偷帮楚忘清空废纸篓、给咖啡罐装满茶叶的透明人,轻车熟路。只是现在楚忘偶尔会在他装茶叶时忽然抬头,朝他笑一下,很轻很快,像偷来的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