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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真没有。”秦莨任由他有些慌乱地检查,甚至配合地抬起手臂。
在楚忘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体”上时,他趁机手臂一用力,将人结结实实地按倒在/床/上,圈进怀里,低头在他颈窝里不轻不重地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叹。
楚忘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猝不及防,脸埋在他胸口,发出闷闷的抗议声:“唔……秦莨你……”
“小忘?”卧室门外忽然传来母亲带着睡意的、试探性的询问,“你一个人在屋里,跟谁说话呢?这大清早的。”
两人动作瞬间僵住。
楚忘连忙从秦莨怀里挣脱出来一点,清了清嗓子,朝着门外提高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没、没谁!妈,我……我回同事微信呢!工作上有点急事,说了两句,吵到你了?”
门外沉默了两秒,才传来母亲略带狐疑的声音:“哦……微信啊。时间还早,一会收拾收拾出发。”
“知道了妈。”
听着母亲的脚步声远去,楚忘才松了口气,没好气地捶了秦莨一下,压低声音:“都怪你!”
秦莨笑着接住他的拳头,亲了亲他的手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空荡荡的床铺另一侧。
刚才那一幕绝对不是幻觉。
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甚至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模拟出楚忘的形态躺在他身边。
它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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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楚父开着一辆有些年头的面包车,载着一家人驶上了国道。车窗外是冬日萧索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木。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又是一年啊。”父亲握着方向盘,感叹道。
“可不是,”母亲接话,看了看窗外,“今年路上车不多,还挺顺当。”
秦莨和楚忘坐在后排。楚忘靠着车窗,秦莨就挨着他,肩膀贴着肩膀,仿佛真的能传递重量和温度。一人一鬼的手藏在楚忘的外套下,十指紧紧相扣。
秦莨得了趣,指尖不老实地在楚忘掌心轻轻挠着,换来楚忘警告性地用力一捏,却也没松开。
车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前方的父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谁也没有察觉,这看似平常的一家出行里,后排还藏着一位无声的“乘客”。
车子最终在一片远离公路的树林边缘停下。与其说是规划的墓园,不如说是一片家族世代使用的、略显杂乱的坟地。大大小小的土包隆起在光秃的树下,积雪半化,露出下面枯黄的草茎和深褐色的泥土。石碑新旧不一,有的高大规整,有的只是简单一块石头。
一家人提着香烛纸钱、扫帚抹布下了车,踩着湿漉漉的泥土和残雪往里走。
秦莨站在一旁,看着楚忘和他父母一起,清理掉祖辈坟头的积雪和枯枝败叶。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光秃树枝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寒鸦啼叫。
大大小小的坟包安静地伏在地上,立着或高或矮的石碑,其中一个足有门板那么高,格外显眼。秦莨的目光扫过这片坟地,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游荡或者休息的灵魂。
“瞧我这记性!”楚父拿出准备好的高香,一拍脑门,“打火机落车上了!”
“我去拿吧,”楚忘立刻说,“很快回来。”他说话时,余光飞快地瞥了秦莨一下。
秦莨知道后半句是对他说的。若是平时,他可能就留在这里等着,或者远远看着楚忘跑个来回。但想起昨夜那诡异的一幕,他心里总有些不安。
“等等,”他飘到楚忘身边,低声说,“我跟你一起去。”
楚忘愣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便沿着来时的脚印,往树林外停车的地方走。走出大概几十米,已经能隐约看到树林边缘和停在路边的车顶了。
“怎么了?”楚忘这才小声问,他察觉秦莨刚才的语气有些严肃。
秦莨正要开口,把早上的事和自己的担忧说出来,组织着语言:“其实……我做了个……呃梦,感觉到一个不太好的情况,希望是我想多了……”
一阵旋风刮过,他话还没说完,眼角余光扫过前方,声音戛然而止。前方,哪里还有树林边缘和汽车?
依旧是密密麻麻、光秃秃的树干,脚下是蜿蜒的小径,两旁依旧是……大大小小的坟包。而不远处,那个门板高的巨大石碑,正沉默地矗立在那里,与他们刚才离开的位置,角度分毫不差,只是没了楚忘父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