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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从亲吻到接触,仿佛成了本能。秦莨伸手在楚忘绷紧的背脊上拍了拍,感受着他肌肤下传来的细微战栗。他在楚忘耳边低语,声音因情/动而颤抖:“不管你决定抗争,还是……最后选择妥协,我都会在这里。”
他知道现实的沉重,他不想给楚忘压力,只想告诉他,无论怎样,他都在。
这一次,楚忘的回应不再是被动承受。他明显是想要更多,手臂紧紧环住秦莨的脖颈,身体主动贴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索求。
秦莨感受到他的决绝和渴望,眼神暗了暗,不再犹豫。他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伸手,指尖颤抖着,一颗一颗,解开了楚忘衬衫的纽扣。微凉的空气触及温热的皮肤,楚忘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退缩,反而将秦莨抱得更紧。
就在秦莨的手滑过楚忘的衣襟,抚上他腰侧皮肤时,楚忘的手抓住秦莨那件似乎永不离身的冲锋衣拉链,想要更多感受他的存在。
拉链滑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秦莨正沉浸在楚忘身体的灼热和他主动带来的/悸动中,却忽然感觉楚忘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楚忘楞楞地地看着他敞开的冲锋衣内部,心脏对应的位置。那里,不是一个完整的胸膛,而是一个清晰无比的、贯穿性的、边缘狰狞的血窟窿。空洞,黑暗,仿佛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和火药味,无声地诉说着一种极其惨烈和痛苦的死亡方式。
时间,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秦莨默默拉过衣服,遮住了那道弹孔,他扯了扯嘴角,试图用一个轻松的语气打破这凝滞的、令人窒息的气氛:
“没事的,我已经是鬼了,感觉不到疼的。”
楚忘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动作:“……怎么回事?是枪/决,对不对?”
秦莨闭了闭眼。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当楚忘问起,他无法,也不想再隐瞒。
他点了点头,喉咙发紧:“嗯。”
“为什么……”楚忘的声音很轻,带着破碎的颤音。
秦莨深吸了一口气,那早已不再需要呼吸的肺部仿佛也感到了刺痛。他避开楚忘的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生前……杀过人。”
他感觉到楚忘的身体猛地绷紧。
“也是没什么好说的……那个时候还是很乱的,就是个有点小钱的无赖。”秦莨语速不快,组织着语言,不过他握紧的拳头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情,“他侮辱了我姐姐……事后还仗着家世,到处散播谣言,毁她名声。我姐差点……没熬过去。”
他顿了顿,感受到楚忘掀开了他冲锋衣内的t恤,微凉颤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他身体上其他那些陈旧的、纵横交错的疤痕。那些是生前年少时打架、以及后来亡命途中留下的印记。
“我气不过,”秦莨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出卖了他,“……把他杀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最后叹了口气:“本来那家伙身上也有案底,或许也不是什么必死的大罪。可惜……我运气不好,那年正赶上新县长上任。”
他感觉到楚忘抚摸他疤痕的手停了下来,然后,那双臂膀猛地收紧,以一种几乎要将他这缕亡魂都勒散的力道,死死地抱住了他。楚忘把脸埋在他颈窝,温热的液体迅速濡湿了他冰凉的皮肤。
“抱歉……”楚忘的声音闷闷的。
秦莨愣住了。
他预想过楚忘可能会恐惧,会厌恶,会退缩……唯独没想过,会是这句“抱歉”。
随即,那股难以言喻的、扭曲的满足感,又如藤蔓般疯狂地缠绕上他的内心。
楚忘在乎的、心疼的、此刻紧紧拥抱着的,不是那个他想象中的、需要被拯救的“影子”,而是他秦莨本身 这个满身罪孽、死于枪决的恶鬼。
这种被全然接纳的感觉,让他战栗,让他沉迷。
他享受着这份依赖,感受着怀中躯体因为他的过往而颤抖。这种被人在乎到极致的感觉,疯狂地填补着他生前死后所有的空洞和不甘。
他抱着楚忘,看着这个曾经和他一样在泥泞中挣扎的人,此刻可以毫无保留地在他怀里哭泣、宣泄。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孤立无援、最终倒在血泊中的年轻的秦莨。他一生未曾有过保护伞,风雨来时只能硬扛。可现在,他成为了别人的伞,为楚忘挡住了部分的严寒。这一刻,他仿佛真的触摸到了一种迟来的、对自己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