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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支队,有阵子没见你来吃饭了。”
赵逸飞的身体下意识绷直,心跳加速,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定定神,他勉强笑了一下应和道:“是,前段时间不在单位。”
“工作忙啊?快尝尝吧,上周刚换了新的大师傅,大伙都说菜更好了。”
他怔了怔,随口说:“原先的也不错啊。”
“那是更上一层楼嘛!老师傅要退休回家看孙子,人得有来有去,也怕大家口味腻了。”
——有来有去,师傅竟还是个哲人。
“好,我尝尝,”他低下头,抿唇笑了笑,递过去餐盘又叮嘱,“每个菜半勺就行,不要辣的。”
师傅挤挤眉,“还吃这么少,你都多瘦了。”
“坐了一上午办公室,还不饿呢,打多了浪费。”
师傅若有若无地轻叹,按他的要求照做,递回了分量轻轻的不锈钢托盘。
主食是自助,米饭看着还是很硬,他走到边上挑了个最小的馒头。
身后一阵嘈嘈的声响,走进同样晚来的一群人。
从余光里瞥了瞥,大概是局办的几个人。别的倒无所谓,赵逸飞定睛一瞧,里面混着个现在法制支队的办公室副主任李卓。他加快动作,有意想避开这个人。
“诶,昨天纪委的来搜查,听着什么没?”李卓黏着局办的小田在追问。
“人家纪委的能说什么?干这个的嘴多严你还不知道,进去就是干活,一句话都没说。”
“林——”李卓把声音压得很低,才道,“给带走了,他那个办公室是不是也得收了?”
“是啊,不过早呢,怎么不得审完了才动。”
旁边有人又兴致勃勃地讲起:“你知不知道那天纪委的人清点,他那个办公室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有名人字画、足金摆件、玉雕石刻,他柜子里一个茶杯,还是古董呢,就连他窗台上那盆花,都是品种花,就要这个数!”
“上万啊?就一盆花?”
“可不是!欺负咱们都不懂行,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摆着,愣是觉得大家看不出来。”
“他还怕被看出来?就是唱高调呢。”
“这下可是有人收他了,上面的大老虎一倒,立刻就没得蹦跶了。”
“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人送的,真会巴结啊……”
小田跟人聊得起劲,李卓倒是没了声音。
边上有人唏嘘一声:“谁送的也不关咱们事,咱们就只管收拾了东西,一代新人换旧人咯。”
小田讳莫如深道:“也不知道还有哪些要跟着他倒霉。”
一直缄口不言的李卓却忽然抬高了音量,“还有哪些?跟着他的狗腿子呗。”
赵逸飞取完餐,正要离开的背影顿了顿,许是看见了他,小田匆忙压着嗓音道:“诶诶,别说了。”
“实话嘛,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没有再停留,赵逸飞端着餐盘找了个靠后的角落,直朝着人群最远处去。
“赵支!”
忽然有人喊住了他,赵逸飞的手颤了颤,太阳穴的刺痛跳得更加厉害,深吸一口气才微微回头。
——是武岩丰。
他松了口气,又有些面露不解,武岩丰竟然也到这个时候才来吃饭。
武岩丰大步走过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餐盘,大大咧咧说:“走吧哥,我跟阳哥在那边坐呢,你没看见我们。”
“我……”赵逸飞踟蹰不前。
武岩丰已经彻底把盘子从他手里抢了过来,边朝人堆里走边道:“今天这狮子头不错,我刚说叫你下来,你还跑我们俩前面来了。”
“我从书阳办公室路过,看见没开门,以为你们都吃过了。”赵逸飞只得跟着他走过来,落座在窗边的四人小桌前。
身边就是李卓他们,武岩丰的大嗓门引得许多人纷纷侧目,但终究没敢在他面前再多说什么。
宋书阳已经坐在桌对面,边往他盘子边上放了双筷子边回答:“哪儿啊,一干活就没点了,我一抬头才看见都十二点半了。”
“谢谢。”他愣了愣,接过筷子有些无所适从。
“开吃吧哥,饿得我都不行了。”武岩丰一语未毕,已经埋头扒拉起饭。
宋书阳瞟了瞟他的餐盘——和身旁的武岩丰形成了鲜明对比,调侃道:“还吃猫食儿呢,这两块钱你什么也没吃上,净吃亏了。”
赵逸飞莞尔,回手捂了捂上腹,如实答他:“胃不太舒服,吃不了多少。”
宋书阳脸上才闪过一丝忧愁之色。
“诶呦!忘了报备。”武岩丰上一秒还嚼着饭,突然放下碗,从兜里摸出手机一顿咔咔乱闪,接着一口一个“老婆”乐颠颠地发起了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