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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赵逸飞没有要否认的意思,他只是连回答都不愿再回答了。
“还是之前的喉咙出血吗?这么久都没好,你就出了院?”钱闰心里一丝一丝地作痛,不敢再想打开那团纸巾时的触目惊心。
他额外多往赵逸飞办公室的垃圾桶里看了一眼——不止一张带着血迹的纸,甚至连桶壁上都有细碎的斑斑点点。
“怎么会出血这么多……我陪你再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钱闰拉住他的手,倒是不再冰凉了,反而很暖。
赵逸飞合了合眼,喉结滚动,平坦到几乎凹陷的上腹突然抽搐了一下,他的双肩剧烈地抖了抖。
声音微微颤着,他忽然睁开眼问:“你还有胃药吗?能不能帮我拿一点……”
“有,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钱闰拔腿朝自己的办公室里跑去。
极速地从桌面上拿起那几盒还没放回去的胃药,他又一阵风般跑出来,吓坏了正在屋里对着材料冥思苦想的谭骅。
可等着他的只有空空的走廊,赵逸飞早不见了人影。
钱闰愣怔地看向隔壁的办公室,屋门上锁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骗自己!
猛然回神,他飞奔到赵逸飞的门前,还没开口——
只听见里面再也忍不住了似的,一阵撕心裂肺的作呕声。
第49章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恶心。
这是赵逸飞唯一能体会出来的感觉,占据了全部感官,兼具生理与心理的双重表达。
胃里的苦水一阵阵向上翻涌,灼烧着他的胃壁,冲刷着他的咽喉,那种酸涩搅弄舌根,钻透大脑,又从身体里流走,唯余心中的空洞。
林卫军的面目和话语还时时缠绕在他左右,变成挥之不去的对一切的厌恶。厌恶名利的虚伪,厌恶命运的残忍,厌恶人性的贪婪和天真。
“小飞!”
钱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在叫他开开门。
他也想怪一怪钱闰,可是又不忍心。
他想,到头来,他还是最厌恶自己。为什么要争,为什么要不甘,为什么要愚蠢地受骗。
汗水混着泪水从颊边流下,呕吐把身体从里到外掏空,仿佛这个世界都随之远去。
真累啊,五年间他最恐惧、最熟悉的那种感觉真的卷土重来了。
只是这一次,因为命运的捉弄,他反倒多了一点释然。
办公室门外,钱闰还在心急如焚地踱步着。
吐了半分多钟,里面忽然没了什么动静。哪怕把耳朵贴在门缝上也听不见任何响动。
钱闰的心反而重重跌到了谷底。
“小飞,你还好吗?”
喊声急得扯破了音,他就不该犯糊涂,先去拿什么药。赵逸飞自己明明就有一抽屉药,怎么会突然需要他那些聊胜于无的抑酸片。
“你说话,我求你开一下门好不好……听得到吗小飞?”
声音惊动了隔壁的谭骅,急匆匆地走出来。
没等他问,钱闰已经后退一步,搓了把脸,目光坚定地准备踹开这扇门。
“等一下闰哥!”谭骅慌忙阻拦,“你别硬来,再伤着自己。”
“我管不了那么多,”钱闰什么也听不进去,盯着门深吸了一口气,“你往后站站谭骅——”
“我有钥匙!”
眼见钱闰快要昏了头,谭骅抱住他使劲往边上扯了一下,朝自己办公室的窗口里大喊:“小邱!快点找一下301的钥匙拿来!”
邱瑞杰举着钥匙刚跑到门边,就被“咣”的一声吓得两眼发直。
钱闰已经发狠一脚踹开了屋门。
饶是谭骅也从未见过他如此这般冷厉的模样,拍着额头定了定神,跟人一前一后地冲进去。
赵逸飞蹲在地上,脸色惨白,没有被他们破门而入的动静惊着,只是双手死死捂着上腹部,垂着头仍在不停地干呕。
“赵支,还好吗?需不需要上医院……”谭骅的手已经迅速摸到了兜里的手机。尽管此前还不知道钱闰的冲动所为何事,他大概也猜到是跟赵逸飞的身体状况有关。
地上的人艰难摇了摇头,脊背一弓,又朝垃圾桶里吐了一口稀薄的胃液。
——不是血,不是血。
钱闰快要绞碎的心终于被人从悬崖边上提了回来。
可这样突然发作的呕吐也还是骇人,谭骅弯腰替赵逸飞拍了拍背,“那……那我们谁开车送你,回家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