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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闰又抱着他回身躺平,想让人能舒服点睡上一觉。
“冷不冷?”
“再喝点水?”
“身上有汗吗,要不要换件上衣?”
钱闰的每一句问话,他都用点头或摇头来回答,仿佛要把医生的医嘱践行到底。
日影已经移到了正对窗口的位置,钱闰合上帘子,打开一条窗缝。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有序的嘀嘀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窗帘被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光影在白墙上荡开又收拢。
赵逸飞终于开口,却是叫了一声:“之滨……”
“诶。”申之滨从钱闰身后探出头,挤到床边去。
“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申之滨连连摇头,又轻声道,“我来了逸飞,别担心,其他的我会打点。”
申之滨环顾四周——这是什么连独立卫生间都没有的破烂病房,这么几十平米的空间竟然也能挤下三张病床,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给赵逸飞直接转院了。
床上的人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动了动手指,好像还有话要说。
申之滨凑近一点,安抚地轻轻抓握了一下他的手,赵逸飞断断续续道:“不折腾了……我有点累,想睡、睡一下……”
他声音很小很小,真是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申之滨听着分外心疼,犹豫片刻,终是答应下来,“好,安心睡一会儿吧,一切有我。“
赵逸飞于是彻底闭上了眼。
关于钱闰,他只字未提,权当这里没有这个人似的。
看他貌似安稳地睡下了,申之滨才起身走到站在床尾的钱闰面前,双手抱臂道:“借一步说话。”
钱闰回头又看了一眼床上苍白如纸的人,还是同意了,起脚先一步走了出去,申之滨跟着利落地带上了身后的病房门。
两个人在走廊上站定,申之滨开门见山道:“钱警官,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怎么?这是公立医院,难不成也是你家开的?”钱闰瞥了他一眼。
“这是逸飞的意思。”
“你代表不了他的意思。”
钱闰的目光像钉钉子般楔在申之滨脸上,毫不相让。
“谢谢你的照顾,但逸飞他很少麻烦别人,”申之滨隔着窗回看了病房一眼,冷静道出,“而且如果不是太不想看见你,我想他是不会让我来的。”
“你是你,他不会怕麻烦我的。”钱闰不以为然地说。
似乎这才有些被气到,申之滨翻着白眼叽哩咕噜说了一串英文,又丢下一句,“自我感动。”
“你又能好到哪儿去?”钱闰反问他,“押了二十万住的私立,他不还是跑出院了吗?”
申之滨哑口无言,或许在这个问题上,他们的确是半斤八两。赵逸飞对金钱的敏感和对自己健康的不在意,让无论出于什么身份来示好的两个人都一筹莫展。
“你真为他好,就不该现在才出现。”申之滨忽然摇头。
“我已经出现了,过去是过去。”钱闰满不在乎。
他一时还有些好奇,关于他和赵逸飞的事,申之滨到底知道多少。
申之滨对他这副态度好像很不满,冷笑一声道:“我真不明白,你这样傲慢又冷漠的人,逸飞到底是哪里被你迷惑了?”
“我傲慢?比你这位身家过亿、能拿钱买人性命的二公子还傲慢?”
申之滨有些怒气,说:“至少我没有随便怀疑别人的习惯。”
钱闰眯起眼,答:“你也得完全没有值得人怀疑的地方,再来给自己讨公道。”
申之滨有些气结地说不出话来。
针锋相对间,他的记忆被拉回到五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