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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闰搂住他,贴着他瘦成皮包骨的肩头,车窗外的灯影一条一条划过,间歇照亮他苍白的侧脸。
夜色沉沉,开出热闹的市中心,西山已安静沉眠,城市被霓虹光彩分成明暗两半。
钱闰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对是错,赵逸飞的坚决又是为了什么。他问钱闰自己是不是真的可怜,钱闰想说是,是让他又疼又惜的可怜——但赵逸飞口中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钱闰抚过他的脊背,无声轻叹,好像在这五年里,他看不见赵逸飞的五年里,他们除了距离被分隔太远,灵魂也竟错落成不再相容的两半。
第24章 高烧
车稳稳停在赵逸飞家楼下,专车司机的技术堪称老练。
赵逸飞的呕吐终于也缓下来了,钱闰从他手里拿过袋子扎紧,从一侧先下来,再绕到另一侧来扶他。
赵逸飞变乖了,没有再逞强挣扎着想自己动弹——或者是没有再逞强的力气了。
“小飞,能下来吗?”
赵逸飞的睫毛颤了几下才睁开眼,似乎头脑昏沉到对钱闰的话都需要点时间来反应。等他回过劲刚想点头,钱闰已经伸手到他身子底下,将人整个抄了起来。
“别……”赵逸飞勉强吐出一个字。
钱闰不由分说,一手扶背,一手绕过他的膝弯,往怀里一带,就把他从座位上抱了下来。
——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抱赵逸飞。
他很轻,落在钱闰臂弯里甚至不像一个成年人的分量。
钱闰比赵逸飞要高一点,骨头架子也更大,从前两人体重差不多时站在一起就能比他大上一圈,更别提现在这个瘦成一张纸片的赵逸飞。
“放我……下来。”他含含糊糊地小声抗议。
钱闰已经跨进了黑漆漆的楼道,说:“等一下,抱你上去就放下来。”
赵逸飞的头靠在他胸膛上,像抱着只小猫在怀里,钱闰不舍走得太快,又不敢走得太慢。只有玻璃窗外透入的一点月色照明,他还要留心脚下的台阶,怕被什么绊了。
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怀中人的温度被无限放大。
——烫。
钱闰心下一惊,他是不是又发烧了?
赵逸飞的双臂压在胃上,微弱地哼哼了一下,又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晃,想吐……”
“吐吧,你就吐我身上,马上到家了。”
他的双眼紧闭,手指抓了一下钱闰的衬衫纽扣,强忍着,还是不愿这么吐出来。
“钥匙小飞。”钱闰很快就上到了四楼,停在门口问怀中的人。
“没锁……”赵逸飞忍着恶心,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钱闰有些疑惑,走到门边轻轻提膝顶了一下,门竟真的就这么开了。
即便觉得自己家徒四壁到小偷都没什么好光顾,这样也还是太不安全了。钱闰摇头心想。
一进屋里,赵逸飞的手就从钱闰身上松开,脸朝外翻,着急想要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钱闰没奈何,弯了弯腰,手一松开让他自己双脚沾地,赵逸飞软溜溜地就朝地上滑去。
“诶!”
钱闰没抓住他,赵逸飞咚一声跪坐在自己脚上,双手撑地,朝着水泥地面干呕了半天。
除了一小口胃液,真的没什么东西可吐。即使胃里再翻涌,他也被耗到一干二净了。
看不得人就这么跪着,钱闰跟着单腿跪下,想去搂他。
“起来小飞,地上凉。”
“不行……还……”
“没事,到床上躺着,想吐我给你接着。”
知道他吐不出来了,钱闰架住他的一条胳膊,硬是把他拉起来往屋里去。
找不到卧室的灯在哪儿,摸黑扶着赵逸飞躺倒在床上,他像要昏过去了,摔下去连调整一下姿势都没有。
钱闰把他的鞋脱掉,把脚抬上床,又摸了摸他的头,滚烫。
这才几天,怎么会又烧起来了……他的病根本就没好,这到底是什么顽固的感冒。
赵逸飞浑身抖了一下,小声喊:“冷。”
钱闰抽出整整齐齐叠放在床尾的被子,摊开被给他盖上。一压下去,几乎都看不出低下还有个人,太瘦了,像盖住了一张被磨皱的纸。
钱闰起身去给他找水,摸索到厨房,终于找到一根垂在门边的灯绳,拉开忽闪两下才亮。
烧好一壶水,钱闰又找不到杯子,拿了两只碗,互相倒腾到不烫。
“小飞,起来喝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