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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人这个事,我也跟魏局汇报了好多次,我们魏局也头疼,现在哪个口子上不缺人?我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把我手底下的小武,武岩丰你记得吧?急得天天上火。”
“我也知道下面工作推进难,出来前我给他打了包票,说这次一定给他想办法,起码咱们省厅接下来的“七月攻坚”,保证他手里的兄弟只多不少。”
郑宪良摇头道:“嗐,你们攻坚我们也攻坚,你呀你,就会来给我出难题。”
“好师哥,”赵逸飞亲昵又自然地称呼着,端起郑宪良的酒杯为他斟满,“你看今年借调去轮训的人选,能不能就空我们一次,算我欠你的,等忙过这一阵子我再让手底下的人好好去学习。”
郑宪良沉吟不语,想想又问:“诶逸飞,我听说你们不是刚跟警校要了一批实习生,这人还不够用?”
“学生来是来,就是给办公室打打下手帮点小忙,还要学习呢,我们也不能一个劲儿使唤,再耽误了他们正经考试。”赵逸飞挤挤眼。
“行吧,你酒都端到这儿了,我也不能不答应你了。”郑宪良故作无奈地叹口气。
“谢谢师哥,我再敬你一个。”赵逸飞眉开眼笑,接连干了两杯。
——原来这才是他口中要做的正事,从刘盈婕到武岩丰,赵逸飞这一顿酒喝得还真是任重道远。钱闰后知后觉,心下怅然。
敬完了郑宪良,赵逸飞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腰突然弯了一下,五指并拢在上腹处使劲压了半天。
钱闰吓了一跳,边伸手过去边问:“没事吧?”
赵逸飞摆手没让他扶,捂住嘴使劲咳了两下,起身又回到了桌前。
这一圈还剩五六个人,眼看他手里的酒快倒完了,钱闰趁他和人说话悄悄去了一下。整张桌上的人都还在不停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好在也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又回到赵逸飞身边时,他分酒器里的酒刚好倒干净了,钱闰从旁适时为他递上一壶新的。
赵逸飞顺手接过就往杯子里添上一盅,喝下去的时候怔了怔,回头看了钱闰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钱闰面不改色心不跳,他现在眼里就只有赵逸飞——他没有因酒精变得红润、反而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他在冷气充足的空调间里擦去一层又叠上一层的汗水,他时不时就要往胃上抵的手掌,他明明没喝醉却开始隐隐踉跄的脚步……赵逸飞一定是胃疼得正厉害,却在勉强。
“差不多了,要不先回去吃点东西。”钱闰劝他。即使现在喝的是水,他看起来站着也有些费力气了。
赵逸飞摇头示意他不用再说,继续神色如常地敬完了剩下的几位。
——何苦呢。钱闰心想,如果一切都是为了队里,他何苦自甘牺牲到如此地步,背上这个善于钻营的骂名。可如果真是为了自己,那他汲汲营营求来这个支队长宝座,付出的辛苦看起来远比回报多得多。
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一圈仪式,钱闰跟着赵逸飞好容易才坐回位子上。酒局正处在气氛热烈的高潮,时不时还有人过来向赵逸飞敬酒。
“还好吗赵支?”身边难得有个空闲的时候,刘盈婕轻声问了一句,她还记得钱闰那天说过他胃疼。
赵逸飞微微摇头,手却已经压在了胃上好一阵子。
钱闰匆匆出去一下又回来,服务员很快端上一份主食。
“我要了碗清汤面,你吃一口,吃一口缓缓。”钱闰拿过赵逸飞的碗,给他挑了两筷子煮得软烂的细面条,舀了几勺热汤。
“我吃不下……”他垂着头声音很细很细,接近小声哼哼。
钱闰急忙回身去口袋里翻找,“我带了药,那你先吃药。”
赵逸飞看看他,接过药转头悄悄咽了,喝水的时候不知怎么又呛了一下,断断续续反倒开始咳嗽不停。
也许是察觉到开始有人注意他,也许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眼看咳嗽越来越重,有点压不住的意思,赵逸飞迅速起身出了门。
钱闰的手在桌下攥紧,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跟了出去。
赵逸飞走得倒很快,走廊上竟已不见他的身影,钱闰顺着服务员的指路拐过弯到了卫生间,才开始听见刺耳的声音。
——赵逸飞在猛烈地咳嗽。
不像是普通的被什么东西呛住了,一声接着一声,竟是连喘息空间都没有了的,从胸腔里牵扯出的哮鸣。
钱闰拍了拍门,赵逸飞把自己关在隔间里,他只能听见咳嗽的闷响从里面不停传出。
咳着咳着,他突然顿了一下,呼吸里混进一声很短促的干呕。钱闰趴在门上,听见几下大口抽气的呼哧声,接着是“哇”一下开始呕吐的声音。
他吐得上气不接下气,胃里的水声哗啦一下接着一下喷溅而出。
“赵逸飞!”
“小飞你没事吧?”
钱闰被里面的动静弄得心如刀割,照着门猛拍了几下。
“小飞,小飞开开门!你不开我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