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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闰盯着窗外的树梢看,枝头新绿,日影浮动,今天天气这么好,赵逸飞的发烧也要好转些了吧?
钱闰的手指点开手机屏幕,不觉滑动到通讯录里赵逸飞的名字上——这样看真是生疏,上一次通话记录竟然还在四年之前,只有短短十几秒钟。
算了,别人打他都没接,难道指望你拨过去就有所不同吗?
即使结果真有所不同,于自己而言,那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钱闰关掉手机屏幕,转手倒扣在桌子上。
“想什么呢?表情那么难看。”宋书阳忽然问。
钱闰对着电脑屏幕检点自己的脸色——确实双眉紧锁,貌似不轻松。
没顾得上回宋书阳的话,刑技大队的刘盈婕来给他送案卷,打断了钱闰的思绪。
“钱副支,这是我们队上个月的文书归档。”
“辛苦,刘大,”钱闰点了下头,回神仔细去看卷,顺便问,“审查意见书办了吗?”
“还没有,已经做出来了,在等赵支签字呢。”
钱闰在队里一向为人也比较和煦,刘盈婕于是向他打听:“赵支下午过来吗?这个快到日期了……”
钱闰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地说:“赵支昨天胃疼,可能看病去了。”
“这样,那我们再等等。”刘盈婕手顿了顿,不好再说什么,抱着文件盒走了。
“哦这样啊,”谭骅恍然大悟,随之感叹,“诶呀那还真是不该打扰了。”对钱闰提供的信息连连点头。
刑侦支队前一任吴支队刚刚退居二线,他是干后勤出身,人文关怀一向做得比较好,队里虽忙,氛围时常保持得不错,对于队员生病探亲这些请假相对宽松,并不鼓励带病坚守岗位。
对面的宋书阳闻言则迅速抬头,坐直了身体,看着钱闰一副要审问的样子。
钱闰在他的眼神攻势下很快缴械,抿了口茶道:“昨晚我顺路送了下他。”
宋书阳一脸“难怪”的表情,幽幽瞟了他半天。
钱闰转过椅子躲去电脑屏后面,心绪不宁,干脆望着窗外出神。楼下的街边也倒了棵小树,市政工人正把它抬上平板车,钱闰想起昨天赵逸飞家楼下那棵树,阻挡了一刻他的去路,造就了本不该发生的一次会面。
但树倒了天亮之后总归会有人扶,会把一切都拉回正轨,他和赵逸飞也该如此。
钱闰瞧着街上忙碌的人影,像小蚂蚁在爬,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最终一切消弭在烈日的浓荫里。
谭骅出门去抽烟,回来时刚巧看见赵逸飞转过楼梯走上来,兴奋地远远跟他打招呼:“赵支。”
赵逸飞走过来停在大办公室门口,点点头应了一声:“谭主任,”他咳了一声又问,“上午没过来,队里有没有急事?”
“还好,还好。”谭骅当场简单地向他汇报起了工作。
谭骅边说边暗自观察,赵逸飞脸色确实相当不好,发灰发白,嘴上起了一圈干皮。
谭骅犹豫着要不要关心一句他的身体,但又不知消息的准确度,问多了会不会有些冒犯。
说到最后,谭骅才表示:“主要是之前交接,攒了点要批的材料,倒也不急……”
赵逸飞了然道:“没事,有要签要审的文件报告,都拿给我吧。”
宋书阳刚听见话音,一个箭步就从屋里窜出去,递上他的大作,“来来赵支,我们的。”
等他大摇大摆一派轻松地回来,钱闰狠狠剜了他一眼道:“走慢点能摔死你不能?”
“哟,”宋书阳故意俯下身子趴在钱闰耳边,贼兮兮地问道,“心疼了吧?”
“起开。”钱闰一把抽走宋书阳胳膊肘下面垫着的笔记本,被他更加变本加厉地嘲笑为“恼羞成怒”。
钱闰的位置丁点看不见门外的人影,只能听着依稀交谈的声儿,谭骅又说了几句什么,赵逸飞应该是回办公室去了。
他还是想亲自看一眼赵逸飞的状况,看看他的胃痛缓解一点没有,看看他的体温降下来没有,他还听见了赵逸飞又在咳嗽,今天他是不是又骑共享单车跑了那么远来上班的呢?
钱闰脑中纷乱不堪,终于抄起了手边整理到结尾的案卷,心下一横,抬脚往赵逸飞办公室去。
赵逸飞的门没关,钱闰没走近就听见比昨天还凶的咳嗽声,从房间里高低起伏地传来。
钱闰难免皱起眉,走到门口敲了敲,赵逸飞边回“请进”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