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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挑衅?还是仍不死心的纠缠?
双手放在水龙头底下反复冲洗,镜子映照出祝倾冷静得出奇的脸。
钟霖既然敢这么堂而皇之地直接将这箱东西寄到他父母家,就是认定了他不能拿钟霖如何,从前不能,现在也不能。
今天是寄这些东西到他父母家,难保明天不会寄刀片、死老鼠一类更能恶心人的东西。他自己是无所谓,可是父母年纪大了,搞不好要被吓出病来。
原来在足够自负的人眼里,他的漠视会被视作忍让,换来更为得寸进尺的冒犯。
祝倾扯出一丝讥讽的笑,十指被搓得冰冷通红。
他突然很想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自己的满腔恨意得到释放的出口。
他关上水龙头,草草擦干净手上的水,走到电脑前找出来当年特意备份了的完整证据。
但是光有这些还不够,他需要更多,要足以撕去钟霖那张虚伪的光鲜假面,将人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什么一手遮天的权势,不妨将这天给它捅破了。
翌日上班,贺衍很快就察觉到了祝倾的异常。
贺衍盯着祝倾眼下明显的倦色看了好几秒,才开口问:“昨晚没睡好吗?”
祝倾将脑袋从电梯墙上稍稍抬起来,似笑非笑地看来,“你觉得是因为谁?”
贺衍诡异地顿住,他去祝倾家里留宿已经是前天的事,按理说不应该,但那天的确闹得太久,祝倾体力欠佳,到今天仍觉得疲乏也在情理之中。
贺衍轻咳了一声,试图挽救,“要不下班后去按摩放松一下?”
余光瞥见电梯快要到达17楼,祝倾站直了些,默不作声地挪了两步,与贺衍保持在正常的社交距离内。
他这才轻轻打了个哈欠,“有那个功夫,你不如让我多睡几觉。”
一到这种话题贺衍就答应得有点勉强了,“我尽量。”
祝倾轻笑出声,却听到贺衍又压低嗓音补充了句:“决定权不是一直都在你身上吗,老婆?”
亲昵的称呼听得祝倾眼皮一跳,电梯门刚一打开就大步走出去,直奔办公室,决绝的背影看上去铁了心要跟贺衍搞地下情,引得人略微不爽地撇了下嘴。
临近年末,总裁办的工作也忙碌起来,光这一上午,祝倾便楼上楼下地跑了好几趟。
途径某一处工作区,听到敲键盘声此起彼伏,堪比射击赛场。
祝倾好奇地问了下同行的na,得知这个区是专门处理数据信息的,处理好的信息会录进信息库里提供给ai模型,简单来说就是在训练ai。
直至今日,祝倾对ai的运作仍是一知半解,和绝大多数人一样,以为信息库是现成的,ai的运作只需要程序员编写对应的代码。
实际上,当你询问ai问题时,得到的答案是基于背后许多人类所撰写的答案再加工而来。这一发现简直不亚于自动贩售机里藏了放商品的工作人员。
祝倾扭头又看了一眼忙碌的格子间工位,想起贺衍之前跟他说过“人工智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更真切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似乎是见他感兴趣,na便也对他多解释了两句:“他们的工作比较基础,完全可以外包出去,我们这行很多公司这项工作基本都是外包出去给别人做,节约成本。不过贺总注重信息库的纯净度,所以这块一直都是招人进来自己干。”
怪不得贺衍之前能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公司的ai只有极少的可能性会出现ai幻觉。
贺衍本人的秉性也由此可见一斑,纯粹的、真挚的。
祝倾跟在na身后进了电梯,随口问了句:“那如果之后ai训练成熟了,这些员工怎么办?”
最常见的情形就是裁员。
资本家根本不会将这些陪着公司进行前期运作的老员工看得多重要,只会在前期工作结束后便武断地认为这些员工都已经丧失价值,从而进行大刀阔斧地裁员,让训练好的让训练好的ai来接替他们的位置继续工作。
这也是祝倾对这一行最为抵触的原因,人类亲手培养出了能够取代自己的人工智能,可悲又可怖。
na却给出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大多数会调岗。我们公司通常是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这个项目的工作完成了,可以调到下一个项目,工作内容可能会有点变化,比如说从处理数据信息到数据可视化,不过都会有岗前培训的。”
不是冷冰冰地用完就扔,而是让员工到其他需要的地方去继续发光发热。
“你不知道吧?我们公司的离职率在整个行业里算低的。”na笑着偏头看向祝倾,“我看你的实习期也快结束了,所以要不要考虑留下来?”
要不要留下来?
同样的问题某人似乎也很想问,尽管没有问出口,但在近日的种种表现中已有所体现。
此刻,祝倾坐进保时捷里,将安全带系好,看见贺衍动作自然地调出了祝倾的歌单开始播放。
祝倾的声音比音乐的前奏更先响起,目光看向贺衍,“我有件事想找专业的律师咨询一下,可以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