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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拍电影吗?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眼神能那么凶,光对视一眼都觉得腿软。
不过他只是把这惊吓归咎于自己非凡的想象力。毕竟这青天白日的,还真有杀人犯这么晃悠不成?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敲响了隔壁的门。
敲了好几声后,门才缓缓打开。
门缝内,是徐司年苍白冷峻的脸,半眯的桃花眼不笑时,就如同两把又尖又利的弯钩。
范襄印愣了好一会,才端着乌鸡汤,结结巴巴地说。
“徐同学……这汤我送来了。段渝他、他还好吗?”
门缝里,徐司年冰冷的目光在范襄印身上停留了一会,随后一个字也没说,关上了门。
范襄印:“……”
他一脸懵逼得看了看手里的鸡汤,又看了看眼前的闭门羹。
??
好像自从和段渝搭上话之后,他就一直在被瞪被骂被翻白眼,运气简直拉夯了!
一个个对他爱搭不理,有没有谁能告诉他这是为啥?!
算了,他还不乐意伺候了。
范襄印直接把着那一锅乌鸡,蹲在自家门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他面前突然停下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
范襄印顺着皮鞋西装裤一路往上抬头,那张断眉脸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范襄印嘴里的鸡肉吧嗒一下掉回了汤里。
“大、大哥好,要来点吗?”
倏然,一支冰凉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头顶。
模糊的意识间,段渝回到了少时村落——水边寨。
那里一个靠近南边境的地方,村子里的房屋建在河岸边,多是竹子木材搭建的吊脚楼,交通方式除了一些横贯在各个竹楼间的木桥,就只有小竹筏。
每一户人家都有两个孩子和一个女人,而极少数的男人一般都住在村口。
段渝和徐司年就被分到了一户人家。
据说,他们是被村子里的人捡回去的孤儿,这里会给他们一个家。
段渝8岁的时候到了水边寨,而徐司年比他更晚,来的时候6岁。
但是他却比村子里的很多大小孩都显得更加聪明老熟。
6岁便能看懂段渝小学的算数题,十分热衷于魔方和公式。
徐司年一直很聪明,越长大就古怪。
比如他总跟那时的段渝说,他们的家是假的,这个村子也是假的。
只有在村子外面的一个教堂里,才有真的东西。
徐司年一直让段渝和他一起去看见证真实。
段渝也知道古怪,但是他害怕了,他拒绝了邀请。
而徐司年也是在独自前去探索的那一晚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
阿妈说他被有钱人家认祖归宗了,当时的段渝哭了很久,骂徐司年是个狼心狗肺的。喊了这么多年的哥哥,要离开的时候却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后来,村子里又有不少孩子找到了家人,被人认领了回去。
段渝一直在村子里待到了15岁,阿妈突然性情大变,将他带上岸,塞进面包车丢出了老远。
直到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他们是被拐卖到一个人贩子基地。
那些孩子只有少部分有幸被领养。更多孩子是被豢养在这个虚假的村子里,等待被收购的器官活体。
段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被卖出去,而是被丢了出去。
但从出了水边寨后,莫名其妙的绑架和追捕就像是天罗地网,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抓他。
第43章 过来
段渝再次醒来时,看见徐司年坐在床边软椅上,支着一只手闭眼休息。
段渝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徐司年的脸上细细描摹。
徐司年是天生的银白发,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狐狸眼,和记忆中的少年七分相似。
以前他因为长相和智力被同伴排挤,被阿妈提防的时候,都会跟着段渝后面喊哥哥。
哭唧唧得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雪狐狸。
段渝每次看到都心碎成几瓣,不管不顾地为他冲锋陷阵,把那些欺负他的都给揍了一遍。
而每次他带着一身伤回来的时候,徐司年都会温柔地给他上药,有时还会舔他的伤口。
段渝现在还记得自己情窦初开的时候,就是徐司年趴在他的心口上,伸出舌尖舔他的胸口的一道划伤,让他的心头砰砰直跳。
徐司年曾经说段渝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是他的勇士。
但徐司年不知道的是,在他没来之前,村里那些小孩欺负的对象,其实是段渝。
段渝从小就比别的小孩谨慎胆小,疑神疑鬼。而村子被教育的,是对秩序和命令的绝对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