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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人转身走后,樊江的脸当即垮了下来。
他路过段渝,好像和他完全不认识般,径直走进一个包厢。
五分钟后,段渝也走了进去。
樊江递给段渝一杯酒,段渝看了一眼,没接。
樊江也没强求,送到自己嘴边喝了起来。
“你下次来这儿,还是戴个口罩吧,免得这张脸被熟人看见再招来麻烦。”
段渝没说话,只是唇角绷得更紧了些。
樊江说完这话看了段渝一眼,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樊江才反应过来,他刚才那话,不该对段渝讲。
其实段渝的脸已经挡得七七八八了。
额前刘海已经几乎遮到了鼻尖,立领外套挡到下巴。
那刚才那个男人能看到什么呢?
挺立的鼻尖,精美的唇形,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以及那即便套在宽松外套里,也能看出的清绝骨相……
及时把身体包得严严实实,不干那一行了,段渝的姿色还是藏不住。
他喝了一口酒,转移话题。
“你来得正好,刚来了一个不错的任务。”
“暂时接不了,你这里有垂体后叶素注射液吗?最好是注射器输入的。”
樊江一怔,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
段渝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有些发紫,显然不是正常状态。
“咳血就应该去医院做全面的检查,静脉垂体注射不是闹着玩的,用量多少你把控不了,我不能给你。”
听到医院两个字,段渝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些。
“我心里有数,如果你有我可以出钱,并帮你做一件事。”
樊江啧了一声,拿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肖医生是我,我这有一个朋友近期有咳血症状,能尽快过来一趟吗?”
段渝二话不说从凳子上站起来,就往外走。
樊江眼疾手快把他拉住按到一旁最近的沙发上。
段渝挣了两下没挣开,他瞪着樊江压低嗓子骂。
“你有病是不是!”
樊江死死摁住他。
“有病的是你,看一下医生会死啊?你要是把自己折腾死了,我可得少好大一笔中介费了。
“这个医生是专门在灰色地带走动的黑医,嘴一定严。”
段渝:“……”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六点。
段渝拔掉输液管,脸黑得吓人。
真后悔来这里碰运气了。
段渝原本只是想买一支效用最快的静脉注射器,结果硬是被拖着打了几个小时的吊针。
临走时,樊江见他还没输完液就要走,立即挡在他面前。
问出了一下午都想问的话。
“段渝,你急着去干嘛?以前就算在出租房里烧了三天,落下了肺病,也没见你吃一颗药,现在是怎么了?谁这么大能耐,能让你这抢着去投胎的人开始惜命了?”
“你变了。”
段渝浓眉间的不耐烦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他扯唇露出一抹讥诮。
“怎么?你之前不是恨不得我收敛点惜命,好多给你拉点客户挣大钱吗?现在又巴不得我去死了?”
樊江给他怼得脸色铁青,但张了张嘴还是一个字没说。
段渝没再理他,绕过他回家洗了个澡,拿了那支金灵骨刺膏,来到和徐司年约定的公园。
虽然段渝在这里生活了快十年,但对这个城市的开发程度却也基本为零。
他很少出门,也很少吃外卖。几乎就是吃速食品,偶尔口腔溃严重,就会去楼下喝几天粥,好了继续吃速食。
所以在打点滴的时候,他疯狂科普了一下附近适合约会散步的地方。
是的,约会。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约会,他单方面定义的。
段渝到的时候徐司年已经到了,站在一个灯光喷泉旁看着手机。
段渝没急着靠近,而是站在一个隐蔽的角度打开相机。
相机的构图线将徐司年的身影分到九个小格,但段渝却不舍得让徐司年的任何一个部位出现在视觉边缘处。
镜头里,徐司年的白发随意挽了一个松垮的低马尾,发尾搭在一边肩头。
身上穿的是居家的灰蓝色开衫,少了课上穿西装时的严肃疏离,多了几分亲和自然。
只是手腕处那一根极细的黑色皮质手绳,和周身温柔矜贵的气质有些割裂。
但那只是这幅完美形象中,一处小小的裂缝。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一点。
除了段渝。
段渝将相机对准那只手腕,突然和那个死物,有种强烈的共鸣。
好像看了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