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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拦路
江渔提着行李箱刚回到家,就接到了他父亲江海平的电话,约他出去吃饭,不用说也知道是为了荣升的事。
他叹了口气,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招数能应付江海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把行李放好后,便去赴约了。
到了包厢一进门,就看到江书棠也在里面,亲切地向他打招呼:“哥,你不是在印尼度假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书棠长得像他那个妈,五官偏秀气,轮廓流畅柔和,一双富有神采的眼睛常常含着笑意,显得整个人很清俊温柔。
从他第一次见到江书棠开始,江书棠就一直是这副笑眯眯的模样,对谁都是,一开始他还被唬到了,以为人就是脾气好呢。
直到发生出国留学的事才看明白,这都是装出来的。导致他现在一看到江书棠笑,自己就也想笑,不过是觉得这人太能演了,被逗笑的。
再加上江海平的偏心,他现在自然不可能对江书棠有好感。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江渔只能客气道:“谢谢关心,刚回来,落地不到一个小时。”
江海平坐在主位上黑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江渔。
江渔也不想等他开口问了,直接说:“荣升和我们解约,是因为李元宝把他吃回扣的事交代出来了,赵青絮也是抽风,对这件事不依不饶,一定要解约处理。”
他见缝插针地编排赵青絮,但还是不够解气。
江书棠坐下,先给江海平续好了茶,而后又给江渔倒了一杯,做事周到体贴,问:“哥,你在印尼玩得开心吗?实在不想因为工作的事,耽误你度假,但现在确实没办法了,你别往心里去。”
江渔听他说话都要累死了,从桌上的粗瓷盘里捡了块果脯扔嘴里,有点无言以对地看着他:“你有话就直说吧行吗?”
“怎么跟你弟说话呢?”
江海平把茶杯重重地放到了桌上,终于铁青着脸开了口:“我们和荣升合作了十几年都没出过问题,怎么一到你手上就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这是开玩笑的事吗?一解约全公司的人都得去喝西北风!”
江海平对他向来是这个态度。
发火最严重的一次是他上高中的时候,有一天江海平把他叫出去吃饭,毫无缘由地对他大发雷霆,像只暴怒的豺狼,把桌上热腾腾的饭菜全扫到了地上,甚至冲过来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两巴掌。
彼时还是个学生的他被吓得心惊胆裂,呆站着捂住脸不知所措,后面还去医院里检查出了轻微脑震荡,从此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这件事导致他后来一看到发怒的江海平,手指就会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他自己也觉得丢脸,被两巴掌吓成这样,但实在抵御不了这种如洪水淹面般的生理反应,只能尽量保持冷静。
江渔握紧拳头,把正在发抖的指尖藏起来,神色尽量保持着平静说:“让李元宝吃回扣的规矩也不是我定的,东窗事发是迟早的事。”
倘若江海平对谁都是这种脾气,他尚能认为是江海平性格有问题,但他对江书棠分明不是这样的。
江渔心底涌现出一片凉意,淡淡地说:“如果把责任全推在我身上能让您消气的话,我全盘接受。”
江海平大约没想到他会说这些,顿时气血翻涌,拿起手里滚烫的茶杯猛地朝江渔掷了过去。
万幸他气得眼花失了准头,茶杯从江渔耳边呼啸而过,重重地碎在了墙上。
江渔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身体顿时僵硬了几分。倘若这个茶杯准确无误地砸在了他的头上,那他现在一定会头破血流。
江海平待他的方式十年如一日,他只觉得不能再心寒。
江书棠显然也吓了一跳,猛地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过后,就好像包厢内没发生这件事一样,江书棠又神色自若地开口问:“哥,你见到赵青絮了?”
“嗯。”江渔已经没心思再待下去了,灌了口茶准备离开。
“哥,”江书棠叫住他,斟酌道,“哥,要不然你把荣升的资料交给我,我试着去跟他们谈一下。”
江渔没说话,眼前这个人看着温文尔雅,实则心思极重,脑袋瓜也聪明。换别的事他或许有办法,但对方是赵青絮,这件事谁来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