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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江渔为什么忽然提起来,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才反应过来,惊呼道:“靠,你别告诉我他就是赵青絮!”
江渔不负所望地点了点头。杜雪微瞬间就兴奋起来,眼睛亮得惊人,雀跃地问,“那你们两个……”
“别提了。”江渔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叹了口气说,“这件事他早忘了,就我天天惦记着,傻到家了。”
他一直都小心地把那段回忆储存在脑海最珍贵的角落里,历久弥新。
他读初中的时候父母离了婚,陈双带着他离开,随后开了家粤菜馆。凭着这么多年做餐饮的经验,加上高薪挖来的香港厨子,每日客似云来,很快就把生意做得蒸蒸日上。
名声打了出去,闻名而来的人自然不少,赵争荣的夫人恰巧是港岛人,来吃了一次便赞不绝口,对餐厅的口味格外青睐,常常在店里点餐。
后来他长大一些,一放假就被妈妈拉到餐厅做苦力,便常常去赵家送餐。
那是一座位于半山腰的庄园,占地面积大得夸张,装修得也像某部经典电影的取景地,他第一次去的时候差点迷路,在后院里辗转了许久都出不去。
院里栽种了许多奇花异草,打理得非常漂亮,西南角有一大片花圃,上面落了不少活泼的蜂蝶。
他那年十七岁,瞧着新鲜,就放轻脚步踏进了花丛里,拨开花草,意外发现在繁花掩映中有一个三四米深的土洞。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还有一个男孩摔在了洞里。
他后来才知道那个土洞是用来存放红薯的,赵夫人对红薯制品<a href=https:///tags_nan/qgyouduzhonghtl target=_bnk >情有独钟</a>,尤其偏爱海城出产的红薯,一定要带着琼州海峡咸风的品种才能入得了她的口。为此专门差人千里迢迢从海城运来,再依照古法窖藏,在后院挖里个三四米深的土洞。地窖冬暖夏凉,红薯从立冬存到惊蛰,取出来时还带着品种特有的甘甜。
连几筐红薯都被人这样细心呵护着,掉进去一个男孩却无人问津。这件事深深震撼着江渔的心灵。
他看到那个男孩窝在角落里,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薄汗,紧皱着眉,呼吸不畅地喘息着。眼睛牢牢闭在一起,像是再难睁开的样子。
他当时十七岁,长那么大还没遇见过这种场面,一条人命亟待他的拯救,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大脑宕机一阵后便是深深的慌乱,急忙喊道:“喂,你醒醒!这位小弟弟,喂!”
他想出去搬救兵,可越紧张就越是找不到院子出口,喊了几声救命也无人回应,正惶急意乱时听到了那个男孩微弱的回应。像奄奄一息的小动物,用生命最后的力气虔诚地向他求救。
江渔听得格外难受,总觉得这个男孩撑不了多久了,干脆心一横,顾不得自己的安危,顺着里面的内梯爬了下去,打算亲自把男孩背上来。
他之前的日子都在老老实实做学生仔,几乎没有运动过,体力非常差,把男孩挪到自己脊背上就花了一半的力气,嘱咐他抱好自己的脖子才踩住梯子,咬着牙往上爬。
三四米高的竹梯他爬了将近十分钟,有那么几刻都觉得自己会和男孩一起滚落下去,一起死在洞里,都不知道后来是怎么样浑浑噩噩地爬了上去。
背着男孩一起摔到平地上时手脚都没有了知觉,心脏跳得极快,几欲跃出胸膛,浑身上下都是虚汗,白色短袖紧黏在了身上。
他一边决定从明天开始锻炼身体,一边转过身去查看男孩的情况,这才发现他身高几乎和自己一样,难怪会把他累成这样。
“喂,弟弟,你醒醒,你没事吧?”
他拍着男孩冰凉苍白的脸蛋,温和明亮的日光映在他的脸上,让江渔看清了他的五官,这才发现他长得很好看。
眉目疏朗,鼻梁挺直,骨瓷一般光洁的皮肤上透着淡青血管,已经有了些成年男人的雏形,江渔已经可以想象到他二十一岁和三十岁的模样。
一定像雨后远山,在清明的天地间挺拔地伫立着。江渔一颗心在那时候就掉进了这片天地里,再也捞不起来。
在他的呼唤下男孩慢慢睁开眼,眼眶还是湿的,不知是汗水还是眼泪,漆黑的瞳仁像是浸在清泠泠的水里,用澄澈柔软的目光望向江渔。
江渔松了口气,拨开他汗湿的刘海让风吹进来,好让他舒服点,安抚道:“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刚刚摔痛了吧?”
男孩摇了摇头,躺着恢复了片刻体力便挣扎着坐起来,江渔忙扶起他,问:“你摔下去多久了?没人来救你吗?”
江渔打量着他穿着普通,又孤孤单单地待在后院,旁边还放着辆除草机,自然而然把他当成了来赵家除草的小工人,偷偷从提来的实木餐盒里掏出一盘菠萝包,匀了一个给他,“饿不饿?你先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