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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把弄脏的床单和裤子先裹着放在盆里塞进床底下,我就匆匆去食堂吃了早饭上课。
结果天不遂人愿。
后面的一个星期,同样的状况在我身上隔一两天就会发生一次。前几次我还能在晚上洗床单,捱几天干了铺上,可到后来,已经根本没有新的内裤可以换了。
最后一条内裤也弄脏后,我摸了摸衣架上还没干透的内裤,想到下午的体测,还是咬牙穿上了。
那一天双腿间凉飕飕跑完八百米的记忆,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这件事始终就像一把刀悬在我头上,我变得越来越焦虑,担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可又羞于对外人启齿。
因此好几次碰上魏秦,我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闷闷的,不论他怎么逗我我都没反应,到最后他终于生气了,说即使我不喜欢他也没必要这么对他,红着耳根生气的走了。
我知道他误会了,可也完全没有心情和办法解释。
眼看着新的一周又要到来,我终于熬不下去了选择投降——挑了某天体育课的时候,向老师请假去了医务室。
走到医务室去的路上,我一路都在努力打腹稿想我该怎么开口。我想我要表达得惨一点,才能显得自己不那么尴尬。
我怕我鼓起的勇气半路消散,加快了脚步,一到医务室就直接去推门,晃眼一看办公桌边站着人便低着头开始喊:
“张老师我,我最近特别不好,我怕我要死了,所以来看看……”
结果话还没说完,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什么死了?”
是江老师的声音。
我震惊的抬头,终于看清眼前人,那一身白衬衫黑西裤,不是江老师是谁?我迅速把头埋下去,心里仿佛有一百个陕<a href=https:///tags_nan/xihanhtl target=_bnk >西汉</a>子在擂鼓,耳边是一连串盲音滑过。
怎么会是江老师?
“我,我开玩笑的,对不起江老师,我先走了!”
说着我就想溜。
但江老师叫住了我,他的声音很严肃。
“到底怎么了?还说什么死不死的,出什么事了?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老师。”
我感觉耳根子一下子就变得滚烫。那种奇怪的事情……要怎么才能跟江老师说啊。但我也不敢就这么跑掉,只能转身过去愣愣的看着他,嗫嚅半天冒出一句:“没,没有……”
“分明就是有事,这是不相信老师了?张老师临时有事出去了,你要是不舒服,老师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江老师的声音很温和。他站在办公室边上静静的看着我,那目光透过镜片,像是无声的安抚。
我开始既羞愧又紧张,江老师这么关心我,我却不愿意告诉他实情。眼看着体育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我张了张嘴,最终艰难的发出几个音节。
“就是,那里……”我抓了抓校服的下摆,“上,上厕所的地方……不舒服。”
我感觉像是用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时间才说完这句话。
但江老师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打断我。他只是安静的听着,神色波澜不惊。
“你是说这里?”
江老师说着,指了指自己双腿间。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神态非常自然,没有半点讶异的神态。我必须承认他轻描淡写的反应让我难堪的情绪减轻了些许。
“是痛么?还是?”江老师继续问。
既然开了个头,后面的话也就好出口了。我低着头极其缓慢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我说我现在每隔几天早上起来就会看到那种脏东西,连能换的衣服都几乎没了。
江老师听完,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不告诉你姥爷?家里是他在管你吧?”
我说我住校就是因为姥爷出远门去了。而且我不敢说,倒不是不敢跟姥爷说,而是在宿管面前打电话什么的,会很尴尬。
好吧,其实现在也很尴尬,不过说都说了,唉。
“恭喜你,宋迟。”没想到江老师忽然推了推眼镜,展露出一个很浅的笑。“你没有生病,你只是长大了。”
说着他抬手拿起桌上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什么后把本子展开给我看。
那上面写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词汇。
遗憾的“遗”,和精神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