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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该是生生世世都报不了的仇。臣子如何能向皇帝复仇呢?君臣之分,如天壤之别,哪怕有幸重活一次,这个世界的赵构已经不再是皇帝了,可岳飞依然没有想过报仇。
皇帝就是皇帝,那是君,那是天,那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从未想过要向赵构复仇,甚至连这个念头都不曾有过。更何况,陛下也没有杀赵构的理由,赵构活着可以安抚那些前朝的遗老遗少,可以证明陛下的继位是正统禅让,可以用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赵构活着的用处太多了,多到任何一个明智的君王都不会轻易杀他。可陛下还是杀了赵构。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了赵构。
岳飞知道嬴政是为他报仇。
他知道,陛下知道他是谁了。
岳飞马不停蹄地赶回汴京。一路上他几乎没有合眼,困极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醒来继续赶路。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面见陛下,他要亲自向陛下谢恩。风尘仆仆赶到皇宫时,他的衣袍上沾满了尘土,双眼却亮得惊人。
嬴政听到宫人禀告说岳飞求见,挑了挑眉,让宫人宣他进来。岳飞大步走入殿中,嬴政正欲开口问他为何如此匆忙赶回,岳飞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他身前。这一跪结结实实,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格外清晰,嬴政听着都觉得膝盖疼。
他挥手让宫人退下,然后饶有兴致地站在岳飞面前,看着这个铁塔一般的汉子通红的双目,打趣道:“何事能让爱卿痛哭?”
岳飞沙哑着声音说:“陛下之恩,臣万死不能报之万一。臣连累了陛下名声……”他知道嬴政杀了赵构,那原本的“禅让”就会彻底变成“篡位”,原本还算体面的权力交接就会蒙上阴谋。陛下的名声,会因为这一杯毒酒而受损。
嬴政打断了他:“朕不需要名声。”
一直到宋朝,秦始皇依然是暴名在外,再差还能差得过他吗。
他负手而立:“此事不必再提了。朕让你去观刑,也只是忽然起意罢了。赵构是一定要死的,朕眼里容不下这样的混账东西。”
岳飞形容不出他心中这一刻的复杂情绪。哪怕他的文采很好,哪怕他的诗词写得极好,可此刻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嬴政,心里只有一句话,他要为陛下死。
嬴政反而笑了笑,示意岳飞起身,然后侧了侧头,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问道:“你何不猜猜,朕为何知道'莫须有'这个罪名呢?”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促狭,“或者,你猜猜朕是谁?你原本那方天地,没有朕吧。”
岳飞心头一震。他沉默了片刻,斟酌着开口:“陛下改宋为秦宋,雄才大略,千古无二。帝王为真龙天子,陛下为……祖龙?”
嬴政微微诧异:“如此明显吗?”
岳飞说:“旁人应当想不到此等怪力乱神之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臣若不是亲自重活一世,也不可能想到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事情。”要不是他自己亲身经历了重生,亲眼看到了另一个可能的自己,他也不会往这个方向去想。
嬴政又问:“还有其他证据吗?”
岳飞沉默了好一阵,才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陛下正在修建皇陵。”
且那皇陵的设计规模还很庞大,里面巧思无数,听说还有各种机关和奇特的构造。更重要的是,他听说陛下在烧陶俑,数量庞大的陶俑。
嬴政轻咳一声,面不改色:“此事很有意思。”
嬴政的确在修皇陵,这几年从海外抢了不少金银财宝,大宋又比他的大秦富裕很多,这千年过去,技术也精巧进步了很多。嬴政手痒,于是就开始修皇陵了。
这个皇陵,他倒是不打算修到秦始皇陵那么大的规模,毕竟也只是个副本,没必要投入那么大的人力物力,打算只修建小规模就可以了。但该有的排面还是得有。
他兴致勃勃地拉着岳飞,讲起了他修建皇陵的思路:“朕受到那幅《清明上河图》的影响,打算在皇陵内复刻一个小型的汴京城,还要留出一片区域做藏书区,把重要的典籍文献都放进去,留给后人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