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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太后看着十三岁就继位为秦王的嬴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或许政儿的生母,能如我一般辅政。”
其余三人也只能抱着这种希望。毕竟从结果上看,宣太后摄政的这些年间,秦国的确是蒸蒸日上的。然而,很快几人就意识到了——母后之间,亦有差距。
画面中,赵姬与嫪毐的丑事被一一揭开……嬴稷看着赵姬的操作,又看向自己的母亲宣太后,真情实感地说了一句:“寡人不可无阿母,秦国不可无阿母。”
他亲妈为了秦国,可是二话不说就杀了义渠王!
光幕之中,嬴政已经长大成人。相貌依然稚嫩,但已经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权,以退为进杀嬴成蟜,平定嫪毐之乱,软禁赵姬,处置吕不韦。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宣太后看着这一幕,语气复杂地说:“稷儿,政儿比你强。”
嬴稷没有反驳。赵姬不能和宣太后相提并论,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嬴政继位的时候才十三岁,他有宣太后教导为君之道,而嬴政这些年什么都没有。而且那个吕不韦的能耐,也不在魏冉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这样的处境下,嬴政能以如此手段夺回权柄,其心志之坚韧,能力之出众,远胜于他。
接下来的画面,让几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他们看到了战争。灭韩之战,灭赵之战,灭魏之战,灭楚之战,灭燕之战,灭齐之战。画面中,嬴政站在咸阳宫,俯瞰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六国王城。一座又一座的城池在他面前崩塌,一面又一面的王旗在他脚下坠落。
韩王献出了地图和印玺,跪在咸阳宫前,瑟瑟发抖;赵王在城破后被俘,被押解着走过邯郸的街道;魏王在绝望中投降,打开了大梁的城门;楚王在逃亡中被追上,死于乱军之中;燕王太子的人头被装在木匣中,送到他的案前;齐王什至不敢抵抗,出城请降。
嬴稷看到嬴政站在咸阳宫的大殿中,面前排列着从六国收缴来的礼器。那些象征着诸侯国最高权力的器物,此刻如同战利品一般陈列在他的脚下。他缓缓走过那些器物,目光从每一件上扫过,然后抬起头,望向殿外那片辽阔的苍穹。他开口:“朕功盖三皇五帝,为始皇帝!”
嬴稷忍不住一拳砸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开怀大笑,笑声在殿中回荡:“好!真是寡人的好曾孙!”
他的心中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眼角甚至泛起了泪光。能看到大秦一统天下,他死而无憾。
荀子站在一侧,目光落在画面中那个站在嬴政身侧的熟悉身影上,那是李斯,他的弟子。荀子的脸上带着欣慰。没能辅佐赵政,一直是他心中的遗憾。可是现在,看着他的弟子辅佐嬴政真正统一了天下,荀子也心满意足了。他这一生的学问,终究没有白费。
……虽然李斯看着像是成了法家人。
白起站在另一侧,看着画面中嬴政对王翦的信任与重用,六十万大军,交到王翦手中,数年不问,粮草供应从不短缺。王翦也是称病不愿出战,嬴政就亲自登门温声软语的哄王翦。
白起忍不住低声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
看看人家的秦王,再看看他的秦王。嬴政说话多好听,对将军多信任。人家的秦王给将军六十万大军,在外征战几年都不管;自己还什么都没干,就是装个病,就换来一句“寡人恨君”。
嬴稷听到了白起的话,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那句话,他确实说不出来。就算是现在,他也说不出来。
还是宣太后最先抓住了重点。她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嬴稷:“那如今,政儿呢?”
几人齐刷刷地看向嬴稷。对啊,他们大秦的小王上呢?既然画面中的是未来,那赵政,那个曾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赵政去了哪里?
嬴稷皱起眉头,沉思了片刻,缓缓道:“寡人不记得寡人的孙子中有人名为嬴子楚。”
画面中的那些脸,除了嬴政的脸之外都是模糊的,他只知道那个当了三年秦王的孙子名叫嬴子楚,曾在赵国为质。其他什么都不知道。问题是,现在赵国已经没了,他上哪去找人去?
几人一起沉默。宣太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无非再等几年。我养好身体,等着抱玄孙就是了。今日之事,就不要对外说了,以免引起天下惶恐。”
从这一日起,嬴柱惊喜地发现,他的父王不再要求他用功学习为王之道了,反而经常嘱咐他好好保养身体,多生几个孩子。嬴柱觉得,他父王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本事,想要培养王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