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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嬴政向他证明了什么叫做容人之量,帝王不在乎某个人的背叛。
萧何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惭愧,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帝王之腹。他低下头,郑重地行了一礼:“臣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嬴政不但给了萧何官职,还知道萧何从沛县初到咸阳,尚未置办宅院,便将那座闲置的丞相府一并赐给了他。
李斯早已搬出了丞相府,如今与长子李由同住。他还活着,却已很少出门了。他的脸上被刺了字,那是墨刑的印记。讽刺的是,那刺字的字体,正是他当年主持统一的小篆。偶尔对镜,李斯看到自己脸上那些墨字,便如同看到自己一生功过被刻在脸上,洗不掉,也抹不去。
他不知道陛下为何会饶他一命。他只能猜测,或许是因为他与陛下的牵扯实在太深了,他的儿子们都娶了公主,女儿们都嫁给了公子,看在儿女的份上,陛下饶了他一命。能保住性命,李斯已是感恩戴德。何况,陛下并未因他的过错而迁怒于他的子女,长子李由依然在朝中担任要职。
李由的府邸与丞相府相邻。哪怕终日待在家中不出门,李斯也能听到隔壁搬家的动静,车马声和搬运箱笼的吆喝声,以及官吏进出的脚步声,隔着院墙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一日晚膳,李斯夹了一筷菜,仿佛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相府……又住人了吗?”
李由看了父亲一眼,沉默了片刻,还是如实答道:“陛下任命萧何为相,又念萧相在咸阳没有府邸,便将那座府邸赐给萧相了。”
李斯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李斯知道萧何是谁,是那个能力足以代替他的人。他低下头,看着碗中粒粒分明的米饭,忽然觉得口中的饭菜失去了滋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悔恨还是羡慕,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
李由看着父亲骤然黯淡下去的神色,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暂时放下了为人子应有的委婉,直言道:“父亲,真不知当初你是怎么想的。为何要矫诏呢?”
李斯只是沉默。
是啊。陛下现在风华正茂,自然还会有其他的丞相。一个比他更年轻的、比他更忠诚的丞相。
悔不当初也晚了,陛下不在乎。他现在只是无权无势,连门都出不去的老黔首,陛下又有了新的丞相,会继续开创大秦的万世基业。
作者有话说:
政哥真的是很宽容的人,很难想象政哥能在被父母连续抛弃背叛之后,还一点也不猜忌功臣。最不健康的原生家庭养出了对臣子最好的政哥。
——
对李斯的处置,主要是我不太喜欢见血(史同女滤镜),然后感觉李斯失去了权力和尊严(脸上刻字),也在牢狱中受了刑,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君王转身去重用另一个和自己一样有能力的丞相,也算惩罚了,而且陛下和李斯的子女绑的太紧了,杀了李斯感觉和李斯子女结亲的公子公主也不好做
第96章
接下来要考虑的, 便是培养继任帝王的事了。
嬴政将子辈和孙辈挨个拎出来审视了一遍,却愣是一个满意的都没挑出来。他觉得自己已经把标准降得足够低了——他对继任者的期望,不过是有他自己一半的水平就够了。可最名正言顺的长子扶苏, 别说一半了, 连三分之一都够呛, 还总喜欢跟他顶嘴。
又是一次朝会之后。父子二人因为对一件地方官员的处置意见产生了分歧, 扶苏又开始引经据典地劝谏,说陛下应当宽仁为本, 给犯错之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嬴政耐着性子听了片刻,越听越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终于忍无可忍, 抬手就是一巴掌,不偏不倚地拍在扶苏的后脑勺上, 力道不轻, 在空旷的殿内发出一声脆响。
“朕真是太惯孩子了,惯得你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