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页(2 / 2)
“可这也太狂妄了!”王贲不忿。
王翦翻过一册竹简,头也不抬:“为父老了,所求不过是安稳。你我父子,已灭三国,皆已封侯,爵至彻侯,赏无可赏。再多军功,于我王家,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王贲反驳:“父亲此言何意?王上不是那等人!”
王翦看着自己儿子,觉得王贲怎么年纪轻轻记性就不好了,大王刚亲政那会,说大王刻薄寡恩的人难道是自己?
“王上对将领,要兵给兵,要粮给粮,从不过多干涉前线军务,赏赐也从不吝啬。以往咱们还要担心有人在王上身边说咱们坏话,可这几年咱们带兵在外从未因此烦心过。后来儿子才知道,不是没人说过,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大王处置了……儿子愿意为王上效死。”
王贲的声音掷地有声。
王翦摇摇头,无奈笑道:“咱们这位大王,心思之深,城府之厚,远非你所能尽窥。李信请命,大王动心,却未立刻答应,定是出于君王权衡之术。为父若一直占着主帅之位,大王反而难做。”
他沉吟片刻,道:“明日开始,为父便称病,给大王一个顺理成章更换主将的理由。这灭楚之功,让与年轻人去争罢。”
王贲还想说什么,见父亲心意已决,只得应下。
然而,王翦打算称病静观其变的计划,并未能如愿。就在他闭门谢客的次日,一位身份极为尊贵的客人不请自来,径直来到了王翦府邸门前。门房不敢阻拦,慌忙入内通禀。
作者有话说:
大概下章就让政哥一统天下,然后再进副本,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政哥夸赞某些人(bhi):这就是大秦忠臣!
大汉奸贼?不,是大秦忠臣!
第38章
王翦在内室换了一身宽松的素色深衣, 又做出几分病容,这才被下仆搀扶着,慢慢吞吞地挪到前厅。只见厅中, 年轻的秦王嬴政正负手而立,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堂中悬挂的一副陈旧舆图, 听到脚步声, 方才转过身来。
“老臣抱恙在身,未能远迎, 还请大王恕罪……”王翦说着,便要躬身行礼,动作刻意显出几分迟滞。
嬴政一个箭步上前, 双手稳稳托住王翦的双臂,制止了他的动作, 语气关切:“将军快快免礼。是寡人来得唐突, 扰了将军静养。宫中医令夏无且医术尚可,不若寡人即刻宣他前来为将军诊脉?”
“些许风寒,偶感不适,不敢劳烦大王挂心,更不敢惊动太医令。将养几日便好,咳咳……”王翦借势站直, 又掩口轻咳了两声,声音也压低了些, 显得中气不足。
嬴政目光在王翦脸上扫过, 见他虽刻意做作, 但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心中已了然。他借着搀扶的动作, 手指极其自然地搭在了王翦露在袖外的手腕上,一触即分。
根据他学了几年的粗浅医术来看,王翦脉搏跳动沉稳有力,节奏分明,分明是气血旺盛之征。
嬴政放下心,似笑非笑瞥了王翦一眼,却也没有揭穿他。
这狡诈如狐的老家伙,果然是装病推脱。
王翦丝毫不知自家王上还藏了一手医术,问道:“王上今日亲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
嬴政正色道:“老将军乃我大秦柱石,攻灭楚国,廓清宇内,岂可无将军统御?六十万大军,寡人给将军就是了。只是国用艰难,若能以较小代价达成目标,自是上策。故寡人思得一策,或可两全。”
“大王请讲。”王翦心中一咯噔。
嬴政走到堂中那张舆图前,手指点向秦楚边境,“分兵两路,一路以李信为将,率精兵二十万先行出击,试探楚军虚实。另一路,以将军为帅,统兵四十万,以为中军后援,稳扎稳打,随时策应。”
王翦略一思索,明白了嬴政的意思,哭笑不得。合着大王是既想省下消耗,又对李信能否以二十万破楚心存疑虑,所以才想出这么个“两全”之策!让李信打头阵去试试水,若能一举成功,自然省时省力;若李信碰了钉子,那正好将这二十万残兵并入自己麾下,凑足六十万之数,再由自己去收拾残局。
这算盘打得,真是……精明到了极点,也“厚颜”到了极点!哪有这样把一件差事分给两个人,还让其中一个给另一个托底的道理?
嬴政也知道自己这安排有些不地道,但他脸皮够厚,为了统一大业,这点不地道算什么?
王翦不愿意接下这个吃力还不一定讨好的差事:“老臣精力不济,恐难当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