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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会谈结束,众人告辞出帐,赵胜还特意亲自将嬴政送至帐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勉励:“伐齐大业,还需我等同心协力。”
“多谢将军。”嬴政表情更加激动,仿佛真的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年轻人。
然而,一离开赵军帅帐范围,踏入己方正在扎营的区域,嬴政脸上的表情便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漠然。
他径自走向自己的的帐篷。刚掀帘进去,身后便跟进来一道裹挟着怒气的身影。
是白起。
年轻的左庶长脸色铁青,方才在赵胜帐中强压下的不满几乎喷薄而出。他反手放下帐帘,隔绝了外界声响,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嬴政,怒气冲冲:
“你方才在帐中,那是做什么?”他胸膛因为愤怒起伏,“对那赵国的平原君,阿谀奉承,卑躬屈膝,将我秦军的脸面置于何地?”
嬴政缓缓转过身,面对怒不可遏的白起,脸上没有半分被质问的慌乱或惭愧,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我在骗他,你没看出来吗?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这还是将军教给我的兵法。”他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对此,嬴政也觉得纳闷。说起兵法来,白起条条精通,怎么下了战场后,白起反而不会用兵法了呢。
装的单纯无知,年少气盛,才好关键时刻阴赵国一手。尤其是这平原君……嬴政可没忘自己逃离邯郸时,平原君的门客给他添了不小的麻烦。
齐国固然要打,可论厌恶,赵国才是嬴政的老仇人。
“可……为何非得是你?”白起下意识问出口,语气已不自觉带上一丝复杂。
嬴政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却仿佛在无声地反问:不是我,难道还能是你?
他年纪小,看似单纯,又有着“特殊身份”带来的超然地位,做此事最为合适,也最难引人怀疑。
过了好一会,嬴政才走到帐边,掀开一道缝隙,打发白起:“将军还是练兵去吧。”
就这个政治情商,你还是一边玩去吧。
翌日,赵胜打听到嬴政疑似秦王私生子后,对其态度更加热切。
与此同时,依然对私生子传闻一无所知的白起打了个喷嚏。
“奇怪,难道是染了风寒?”他站在舆图前喃喃自语。
燕、赵、韩、魏、秦五国联军合纵攻打齐国,不知出于什么考量,楚国并未出兵,只是观望。除了与齐国不接壤的秦国借道赵国出兵,其他诸国都是从各自国土进攻齐国。
联军势如破竹,攻入齐国腹地,速度远超预期。齐国的强大仿佛一个被吹胀的华丽皮囊,在真正的兵锋面前迅速干瘪。其军队看似庞大,却因苏四面树敌、穷兵黩武而内耗严重,士气涣散。
更致命的是,齐国境内无险可守,缺乏如秦国函谷关那般的天堑屏障,也无张仪那般能以“连横”之策分化瓦解敌盟的顶尖谋士。联军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便连下数城,兵锋直指济西富庶之地。
这个时候,先前一直置身事外的楚国也终于着急忙慌加入了战局,生怕晚了吃不着肉。
在济西之地外,六国军队终于汇聚在此处。嬴政也见到了名震天下的燕将乐毅。
一道从齐国都城临淄传来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湖心,在联军大营中激起了轩然大波。
齐国相国苏秦,被刺杀身亡了。
消息细节更令人瞠目:苏秦在临淄街头遇刺,重伤不治。齐王下令将苏秦的尸身车裂于市,并且宣称苏秦是燕国细作,要赏赐刺杀他的人。刺客果然跳出来承认,随后被齐王抓住杀死,为苏秦报了仇。
消息传到联军大营,诸将先是愕然,随即议论纷纷,面上多露出钦佩与感慨之色。
“苏子真乃神人也!”一位魏国将领叹道,“身死之后,犹能以计为己复仇,此等谋略,鬼神莫测!”
帐中弥漫着一股对这位已故谋士的复杂敬意。即便现在立场敌对,其手段之奇、谋划之深,仍令人心折。
谁都觉得“苏秦是燕国细作”这个消息是苏秦为了抓住刺客故意说的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