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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正院,家仆却引着他们绕过正厅,直带到一处边角小厅前。厅内已站了几个身着锦缎深衣、腰系玉带钩的相府门客,周围早围满了前来逢迎的商贾。
那些门客满脸倨傲,对身边谄笑的商人看也不看。
见此情景,郑安平脸色一沉,忍不住低低咒骂一声。嬴政虽未听清,却也猜得出他心中所想。
郑安平在马车上还对他夸下海口,说自己花费百金疏通关系,要带他去国相府上赴宴,结交权贵。
结果魏齐收了钱,却只打发几个门客来应付他们这些商贾。
郑安平闷了半晌,还是抹了把脸,袖子落下时,面上已又堆起了笑。
“来都来了,钱总不能白花。”他自劝一句,端起酒盏便凑上前去寒暄。
嬴政却神色自若,在角落的席位上安然端坐。周遭或轻视或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也浑若不觉。
“你是哪家子弟?”邻席坐着个头戴缁冠的少年,见他年纪虽小却气度沉静,心中一动,便扯出笑脸搭话。
嬴政侧目答道:“商贾郑氏之人。”
少年顿时皱了眉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嫌恶,脸上浮现轻蔑:“商贾之后竟也敢在此安坐?”
这是一个落魄贵族子弟,可偏偏是这等人最喜欢强调身份尊卑。没有其他地方能拿得出手,只能以出身彰显自己。
嬴政垂目,冷漠盯着杯中清水,嘴角紧绷。
只是在心中给魏国记上了一笔,把魏国排在了赵国后面。
“哇,主播终于出门了。刚才那个丑男人好讨厌,居然欺负我们可爱善良的小主播”
“我们小主播只会学习,根本不懂这些勾心斗角!”
“话说小主播的任务是什么?这些天都没见过他出门。”
两条零星的弹幕飘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酒过三巡,厅外忽起一阵骚动。
庭院倏然一静。
方才还喧嚣的奉承劝酒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庭院中央。
一个形容狼狈的中年士人被两名魁梧门客从正厅架出,深衣已被扯得凌乱,发冠歪斜,鬓发散乱。
魏齐缓步迈出,他身着锦缎深衣,身后簇拥着一众权贵,神色倨傲。
他立于阶上,居高临下,冷笑一声:“此人在使齐时私受贿金,误我魏国大事,其罪当死。”
话音未落,一个门客已抬腿猛踹在男人膝窝。骨节撞石的闷响让席间不少人肩头一缩。男人向前扑倒,额头触地,鲜血潺潺,顿时流了一地。几处宴厅一片死寂,唯闻皮肉被击打的钝响、肋骨断裂的脆声,交替回荡在庭院里。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瘫在血泊中,仅余的手指微微抽搐,眼见是活不成了。
“拖下去,扔进厕中。”魏齐语气平淡,如同吩咐丢弃一件秽物。
两名仆役上前,抓起脚踝,倒拖着那人离去。身躯划过石板,留下一道蜿蜒粘稠的血痕。
很快,庭中血迹便被仆人泼水拭净。丝竹声小心翼翼地重新咿呀响起,却再也掩不住那股甜腻酒臭下隐隐的血腥气。
嬴政仍坐于席间,未动分毫。他自有分寸,凭他现在的身量,挤也挤不进去。何况他本就不好奇,谁触怒了魏齐、下场如何,他并不在意。
宾客陆续归座,气氛已与先前截然不同,肉眼可见的众人老实了许多。
郑安平白着脸挤回嬴政身侧,惊魂未定地压低声音:“那是中大夫须贾的门客……前些时日随使出齐,私下收了齐王的钱财,被须大夫察觉。今日就被国相拉出来,活活打死了。”
嬴政觉得有些不对:“既已收了齐王赏赐,此人为何不留在齐国?”
“这就不知了,”郑安平声音更轻,脸上却浮起惯常的八卦神色,“方才那人在国相面前辩称,他未曾出卖魏国,齐王赐金是欣赏他才华。”
“国相岂会信他这等鬼话?当即令人打落他的牙,又拖到院中示众。”
嬴政默然。郑安平还以为嬴政被吓到了,拍拍嬴政肩膀安抚。
“没事,咱们又没有那个本事出卖魏国。”
“此人姓甚名谁?”嬴政忽然问道。
郑安平“嘶”地吸了口气:“不过是个门客罢了,谁会在意他名姓……我再去打听打听。”
他平复了心情,又端着酒盏再次挤入人群,留下嬴政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