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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耳边喊：“鱼鱼。”

“鱼鱼。”

他终于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好像神智不清的人在叫一个名字。

我没说话。

我听着他一声接着一声，直到扶着我的手消失。

我终于站不住，跪在了地上。地板上一片狼藉，是我刚才流下的东西。

我颤声问：“你还在吗？”

空气一片死寂。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坐到双腿都没有知觉，该干涸的干涸，该消散的消散。

我勾起了嘴角，突然笑出声，我呢喃道：“鱼鱼，鱼鱼。”

第6章

他开始经常出现在这里，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

我坐在床下面，床下面才是令我觉得安全的位置，即便地板很凉，从前大多数时候我看着已经遮住的窗户发呆，但是现在我开始多了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等他出现。

等一只鬼出现听起来挺可笑的，而且这还是一只色鬼，但是我太寂寞了，从小到大好像都没有什么人跟我说过一句话。

我有亲人，但亲人起我如敝履，一个个恨不得我死，剩下的朋友和爱人，我更是没有。有些人或许出生开始就是灾星，我时常不想活着，但又找不到理由好好去死。

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可以肌肤相亲的东西。

这些天那团雾气越来越实，他出现的时候可以带来好大一阵风。

我坐在床底下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把我抱回床上。

我们接吻，他冰凉的舌头tian过我的全身，我在那个狭小的床上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心甘情愿地成为他手里的玩具。

不顾一切和一个东西绑在一起的这件事太过美好，把所有弱点暴露出去的时候也太过美好。

他可以控制我，玩弄我，甚至杀了我。

我坦然我的脆弱，我以为他会像所有人那样把我高高摔下去，可是他没有，他的亲吻一直是安抚。

我像是他手里脆弱的珍宝，他把我的每一滴眼泪都卷进口腔里。

他已经可以说一些简单的字了，除了那个名字之外，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不要哭。”

彼时我又开始无缘无故地流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耳边突然说出来了这几个字。

我愣住，然后哭得更凶，他的吐字断断续续，说：“不要哭……心……疼。”

我说：“你抱抱我吧。”

我感受到一个肩膀，尽管没有温度，闭上眼睛的时候好像真的有人在抱我，我沉默地流泪，想这是不是幻觉。

不然怎么会有人跟我说出这句话。

他又在我耳边说：“鱼鱼……鱼鱼。”

一瞬间，我全身发冷，我突然意识到他的心疼和不要流泪不是对我，他本来该安慰的也不是我，而是“鱼鱼”。

一切的关心和爱护都是我偷来的。

我怒从心起，凭着感觉推开了他，顺便伸出手。

“啪”地一声传出来。

我愣住了，我扇了他一巴掌。

我没有多少力气，每天只啃两块饼干，这些日子里我意识到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我动一下都要废很大的劲儿，这一挥手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几乎黑暗的灯光里看到我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轮廓清晰的脸。

我目眦欲裂，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任何血色，只能从棱角分明的五官看出来这或许是个还不错的面庞。

我全身发抖，已经分不清楚生气还是害怕，那清晰的巴掌印让我意识到我居然可以碰到他了。

我胡乱挥着手，尖声大喊：“滚！！滚！！别叫我鱼鱼！我不是鱼鱼！”

人原来这样喊的时候也可以流眼泪，我这样子肯定像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他却一下抓住了我两只手，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两只手像钳子一样紧紧抓住我，我动不了，只能继续像疯子一样叫喊。

他却开始亲吻我的手，从指尖吻到我的手指缝，脑子像是一种单线程的东西，他含含糊糊地问我：“鱼鱼，疼不疼？”

我骤然放弃挣扎，边哭边笑。

我说：“好疼啊，你要好好亲亲，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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