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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理子她们都还在呼呼大睡呢。”
天内?任务还没有完成。
五条悟眼底完全清明了,所以他确实是做了一个美梦。
所以,昨晚被椿抓包之后,他就……睡过去了?
他没有再次挣扎起身,甚至没有改变姿势,而是有些僵硬地继续躺在她怀里。他能意识到这样的距离或许有点越界了,但这是她允许的不是吗?
正好他也不太想离开,就这样也好。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美梦的余韵和现实的景象在她身上交织,一种奇异的安宁感将他包裹。
然后,他没头没尾地忽然开口:
“不委屈。”
雾岛椿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他在回答她昨天那个关于“一个人承担是否委屈”的问题。
他依旧看着她,语气平淡却笃定,带着些许理所当然,“做自己想做的事,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有什么好委屈的?”
所以就可以不顾身体极限一个人硬撑了是吗?你只是术式消耗比常人低,并不是永动机。
雾岛椿看着他,心里泛起一阵酸软,但随之而来的是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愠怒,她突然直起身,偏过头冷声道:
“谁阻止你做想做的事情了?”
看着她那有些紧绷的下颚线和突然竖起的尖刺,五条悟愣了一瞬,随即释然一笑,他就着仰卧的姿势往她怀里又故意蹭了半分,“我知道了,下次会把麻烦全都甩给椿的,我正好跑去偷懒。”
“劝你少说点玩笑话,”雾岛椿被他的动作扰乱了心神,她伸出手挡住他得寸进尺的额头,“别人会当真,然后就真以为你是一个做什么都不认真的半吊子,到时候被误会了我看你委不委屈。”
“无所谓诶,最强不需要别人的理解。”五条悟撅了撅嘴,满不在意地说道,“别人的眼光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你——”雾岛椿刚转头要反驳,却被他突然埋进腹部的动作打断。
“至少椿不会不理解我吧?”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衣料传来,他故意用额头蹭着她的小腹,声音闷闷地带着鼻音,“毕竟椿对我最好了~”
又来了。这种看似撒娇实则回避重点的招数。
然后就又开始给她发好人卡了。
明明她只是做了她该做的事情,轮流守夜不是常识吗?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任务。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单独挑出来夸赞的行为吧。
“好痒……”雾岛椿有点受不了,她双手下意识捧住他乱动的脑袋,指尖陷入柔软的白发间,然后往旁边挪了挪,顺便捂住了他的眼睛,“我觉得悟的睡眠还没得到最好的滋养。”
“所以,别说话了,继续睡吧。”
他一把拉下她的手,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探究地望进她眼底。
“从醒来就一直在担心我,倒是你,腿不麻吗?这么久没休息,不累?”他的视线扫过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温柔含笑的眉眼,问出了真正困惑的问题,“为什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不觉得……委屈?”
雾岛椿听着他的问题,轻轻摇了摇头。
她低下头,离他更近了些,声音如同耳语,却清晰地落在他心上:
“因为躺在这里的是悟啊。”
她的指尖极轻地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动作带着一丝流露于言表的爱怜,“能看到你好好休息,我心里就只剩下高兴了。”
“就像你说的,我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没什么好委屈的,即便……”雾岛椿意有所指地盯着他的眼睛,“没人理解。”
她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是为了他,他没有让她为他做任何事,这些都是她自愿的,要是因此觉得必须获得反馈的话,会变成她最讨厌的那种人——用自我牺牲道德绑架他人,还要在内心感叹自己为他做了好多,只知道自我感动。
她的初衷再纯粹不过,只是想要看到他获得幸福,想要减轻他的负担,不是必须得到他的回应,一旦本心偏移,就会因不满足而感到痛苦。
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五条悟微微瞪圆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仅仅只是看他睡一个好觉,就感到满足了吗?
他的存在本身,就能让她获得喜悦吗?
她这个人居然将他作为“人”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都放到了与他所坚持的“本心”同等的位置上。
这种感情,仅仅用“喜欢”来形容,似乎已经过于苍白了。
等等——喜欢?